“相比之下,那个容恕算什么,成为槐树的养料是他的荣幸!”老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支槐花,油腻肥胖的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看得程宸飞浑身起鸡皮疙瘩。
眨眼的功夫,古槐树上的槐花绽放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绚丽。程宸飞暗道不好,槐树的异变肯定和树里的两人有关,只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在往他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槐树干上的血色裂痕越来越大,连接成一片片网状,隐隐有支离破碎的倾向。这看上去可不太像天灾完全体降临的模样,程宸飞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猜的没错,他们要出来了。”
封阎身形一闪出现在程宸飞身边,程宸飞闻言心中一喜,面上也松了口气,看老头的眼神也成了戏谑。
处于事件中心的老头对这些细微的异变浑然不觉,他正沉迷于天灾降世的喜悦中,夸张地吟诵颂词。
“低等的生物,能亲眼所见天灾的降世是你们荣幸。为此,你们将成为祂降生以来第一批贡品。”老头在自己肥胖的身躯上挥舞着短小的手臂,忽然他眼神一狠,操控树藤上前,“杀掉他们!”
话音落下,空气中沉寂了几秒。
老头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就瞧见对面的程宸飞冲他挑挑眉,然后将手中的降魔杵狠狠一砸。
“没用的——”头顶崩裂声传来,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本能仰头就见拦住降魔杵的树藤在重击下崩断碎裂,化作一朵朵槐花伴着降魔杵一起,砸向他的脑袋。
“——怎么可能!!!”
沙尘再次扬起,这次降魔杵正中目标,将非人模样的肉堆戳了个大洞。
程宸飞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我愿称这招为天降正义,封部长觉得怎么样?”
封阎沉思了几秒,说了两个字,“有病。”
程宸飞:“……”他就知道,不该跟封阎开玩笑,多坏气氛。
老头狼狈地从降魔杵虚影下爬出来,此时他已经失去了人面疮堆成的躯体,只剩下一颗脑袋和萎缩四肢。
“这不可能!你们做了什么?!会长的计划不可能是失败!你们终将成为养料,来恭迎天灾的降——”
他嚣张的话还没说完,空中就稀稀落落降下槐花,槐花越降越多,最终成为一场花雨。
老头僵硬扭头,只见他所依仗的槐树不知什么时候布满裂痕,裂痕中发出耀眼白光,仿佛破晓的晨光,越来越亮,似乎马上就要爆开。
这不可能是他口中的完全体天灾。
但老头还不死心,用自己萎缩的四肢开始向槐树下爬动,“这不可能!我不相信!我怎么会失败?!”
他话音未落,光芒盛放到最大,将老头的身形埋没。在光芒中,巨大的槐树彻底爆裂,崩裂的碎片在光中化作点点槐花。
漫天槐花飘落,老头隐隐看到那光芒的最中央出现了一个长着无数触手的修长身影,他狂喜着,朝那个身影奔去,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失败!天灾终将降临,祂只是换了个模——”
一只脚将只剩个脑袋的老头踢飞,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弹起落下,几经辗转又在干枯树根的碰撞下重新弹回原处。
“奇怪,我好像踢到了什么。”
容恕借助触手从破碎的树桩上起飞,又缓缓落地。谢央楼双手挂在肩膀上,在容恕落地后从他身上跳下来,闻言随口回答:
“大概是什么虫子吧。”
容恕低头瞧了眼重新弹回脚边的脑袋,勾了勾唇角,“嗯,你说是就是。”
老头惊恐地看着他,容恕挑挑眉,一脚踩下。
“噗叽——”像踩爆了个虫子那么简单。
容恕用触手不动声色地擦擦裤脚和鞋面,好像无事发生。
耀眼的光逐渐散去,容恕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树根上的容错,再扭过头就看见程宸飞带着那位穿着古怪的部长迎着漫天槐花雨赶过来。
“这家伙还没死透,你们记得抓一下。”
程宸飞低头就看见老头那颗脑袋被踩的四分五裂惨不忍睹,但就算这样他还没死,这家伙的脑子不见了。
程宸飞头大,“这人面疮老东西可真狡猾,一层打爆还有一层。”
说完他点点耳边的通讯器,“这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任务的紧急程度下降一级。失常会的主管人面疮逃逸,你们要是看见一颗脑子,给老子狠狠打爆它!这边还有几十个幸存者,赶快派医护过来。”
说完,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神复杂极了。
他苦着一张脸,容恕则优哉游哉地站在树下,看起来比过去更冷静从容,也更不像人了。他仿佛与这个恐怖的世界融为一体,肆意行走在这方世界。
程宸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把触手收一收?”
这家伙从树里出来后,他那八根触手就一直悬浮环绕在身边,让容恕远远瞧上去像极了庙宇教堂的神像。
程宸飞又忍不住看了眼容恕,这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以为是天灾降临。
“可以。”容恕答应得很痛快,他的视线越过程宸飞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群幸存者上,“吓到人就不好了。”
程宸飞扭头,认命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容恕的身份根本瞒不了多久。
他们刚救下来那群幸存者,此时正傻愣愣望着这场即将散去的花雨,和人群中央长着触手的容恕。
他们距离这里很远,以人类的视力很难看清容恕的样貌,但就算这样,谢央楼心还是跳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容恕。
容恕表情如常,淡定又自信,一如他在谢央楼心中的印象,谢央楼小声嘀咕。
他果然是小容恕的成长日记看多了,才觉得容恕会脆弱。容恕一直是个强大的人,从始至终,或许他从来都不是为人类的歧视而难过,只是觉得孤独。
封阎在他俩间看来看去,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反倒是程宸飞,他愁眉苦脸了几分钟,又找回状态,沉着脸看着容恕,
“有时间吗?我们谈谈。”
“可以。”容恕没理由拒绝,调查局的其他人员已经陆续到场,他的身份注定瞒不下去,鉴于他们之间的立场,他和调查局之间迟早会有一场谈判。
其实他不希望谈判的人是程宸飞,但看对方的样子大概一定会出席。
程宸飞见他眼神有点怪,以为容恕又想搞什么奇思妙想,瞬间警惕:“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的,别再搞什么单枪匹马拆基地这种破事。”
“你想太多了,”容恕用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有点饿,谢队长也是,你们有带吃的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烦死老子了!物资都是留给受灾群众的,在上面的支援到之前,咱们得省着吃!”
听到这句话,作为能量消耗大户的谢央楼有些萎靡,封阎眼尖地瞧见他这副模样,也干巴巴地接了句,“我也饿了。”
程宸飞一头雾水,“你瞎掺和什么???你还用得着吃饭?”
封阎不满,“当初是你说,只要我留在调查局,要什么局里都会满足我。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我要去劳动局告你。”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程宸飞皱着一张脸,“得得,你们都是祖宗,就我一个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