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嘟嘟囔囔离开,封阎继续坐镇现场当他的花瓶大佛;容恕打算趁机离开,处理下自己和谢央楼之间的问题和谢央楼身上的伤口;谢央楼倒是想留下,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好悻悻退场。
此时数百米外,城市小吃街的废墟中,一颗长腿的大脑正在上蹿下跳,拼命狂奔。
它躲过一个又一个搜捕它的调查员,被迫拐进一家倒塌一半的烧烤店。
一冲进去,就发现阴影里有个人正倚靠在墙壁上,擦拭着一把匕首。
老头一惊,看清楚人是谁后,又惊喜地窜过去。
“原来是你,你还没逃?好好,赶紧带我离开这里,躲开外面那些愚蠢的调查员。只要你安全带我离开,我一定向会长举荐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陆壬忽然抬起头来,他把擦匕首的布丢开,反握住匕首。老头这才发现他嘴角噙着冷笑,整个人肆意飞扬,像是淬了毒的玫瑰终于露出了它的刺。
老头拔腿就跑,却被一把锋利的纸质蝴蝶刀悄无声息地钉在地上。
“你——放肆!你要背——”
陆壬快步上前,将匕首狠狠插在老头的大脑上,强行打断他后面的话,“人面先生,你的嘴脸让我感到厌恶。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所以,请你去死吧。”
“顺便把参与最终仪式的名额让给我。”
十几分钟后,当调查员找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一滩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脑组织烂泥。
调查员见状开启耳边的通讯器,“报告局长,人面疮已死。我明白了,会将他的残骸带回去。”
第86章 喂饱
处理完古槐树,剩下的收尾工作,就和容恕两人没什么关系了。
两人先是确认了谢白塔他们四个的去向,得知都安安全全地跟在后勤队里帮忙,就听从安排去了安置区。
安置区在郊区,槐树只摧毁了繁华的市中心,槐城近郊的建筑都得以幸存。调查局暂时征用了这些建筑,将幸存者安置在这里,谢央楼的公寓楼也在其中。
他们被军用越野车载到楼下,程宸飞从副驾驶上下来,给后座的两人开了门,“你们进去吧,生活物资还有吗?”
容恕牵着自家人类的手,将他从车上接下来,谢央楼脸色不太好,容恕只能替他回答,“应该还够,什么时候通水电?”
人类受诡异生物骚扰已久,几百年下来灾后基础设施抢救性维修的技术早就登峰造极了。除了被损毁的建筑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建外,城市的基本运行很快就恢复。
不过完全恢复是不可能的,这座城市大概几十年内都要受诡域余灾影响。
“快了,技术部那边正在抢修。”程宸飞叼着烟,这场灾难显然让他苍老了不少。
“那就好。”容恕牵着不在状态的谢央楼准备回公寓,程宸飞见他这副没事人的模样忍不住呛声,“感情就我在发愁,你是一点都不着急。”
容恕脚步一顿,大概在半个小时前,他通过视频投影和官方的人进行了一场短暂的谈判。
那群人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认为他太过危险,必须受到监控。容恕不太乐意受人类管控,但考虑到谢央楼的处境也没撂人类的面子,只是提了两个要求:
一,把容错的骨灰找齐;二,观察期间谢央楼必须和他在一起。
容错的骨灰跟着槐树炸的遍地都是,想从废墟里搜罗齐,用脚指头想想都难。不过上面只思考了一秒就答应了,反正不是他们自己找,先答应牵制着呗。这可苦了调查局的人,程宸飞的脸当场就黑了,心里不知道骂了上面那群蠢货多少句。
容恕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问题,调查员中有不少能人异士,收集骨灰并不难。至于第二条,用一个人换天灾老老实实被囚禁,这种大好事上面怎么可能不答应,而且本身他们也在考虑谢央楼的去处。
容恕被定义为人类公敌,跟他过分亲密的谢央楼也会被重点关注,换句说,谢央楼现在已经不具备被调查局信任的资格了。就算不跟着容恕,大概也会有别的地方会对他进行调查。
调查局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卵的存在,一旦被他们发现谢央楼将从“诡物的从犯”转变成“疑似天灾幼崽的母体”,他不能赌,谢央楼必须跟在自己身边。
关于这场谈判程宸飞也头疼得很,但他是局长,又不是什么天王老子,有些决策上说也不算,只能从中调解,尽力帮忙争取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方案。
“其实让你留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你——”程宸飞还想说什么,瞥见跟自己一块来的其他人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现在还被扣着失职的帽子呢,多说些没用的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对他们两个都没好处。
容恕也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劝自己离开,反正世界上人类尚未踏足之地多到数不清,他们随便去个地方人类都找不到。
只是他不希望谢央楼跟自己一块过野人生活,他是个怪物,但谢央楼不是。
容恕仰头看着染上灰败颜色的公寓楼,牵着人走了进去,头也不回朝程宸飞挥挥手,“走了。”
“你倒是潇洒,”程宸飞撇撇嘴,末了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我们的人就住在一楼,有需要就下来,别饿死在楼上,那样就太蠢了。”
容恕在走进楼道前,转身朝他竖了个中指。
公寓楼已经断电了,电梯没法使用,两人只能走楼梯。楼梯道里黑漆漆静悄悄的,让容恕想起他们不怎么美妙的初见。
仔细想想,现在他俩的情况似乎和初见那时高度重合。
被封锁的公寓,黑漆漆的楼道,以及神志不怎清晰的人类。
“还撑得住吗?”容恕脚步一顿转过身,亦步亦趋跟着他的谢央楼没注意一头撞他的胸口上。
“……撑不太住。”谢央楼把头埋在他胸前,只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容恕低下头,人类身上那股让怪血脉喷张的美妙气味猛地在鼻尖炸开,像极了一颗熟透香甜的果子。
很显然,谢央楼再次化身为触手怪的猫薄荷。
容恕摸摸鼻子试图缓解自己受到的影响,“我觉得向程宸飞借一个帐篷尽快解决的提议很不错。”
“……不要,”谢央楼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幽怨地看他一眼,然后狠狠地用脑袋撞容恕的胸口泄愤,可又因为可耻的生理反应,黏糊糊地在容恕胸口蹭啊蹭。
当然即使这样,谢大队长还不忘咬牙切齿地控诉,“你不要脸!”
帐篷不隔音,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不丢死人了!?
容恕无辜,“那也没办法,事情来的太突然。”
谢央楼哼了两声,又在容恕身上蹭了几下。大概是和槐树缠斗的时候消耗的太多,在容错的精神世界里还察觉不出来,一出来玩命式放肆战斗的后果马上就报应在他身上。
卵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啜泣,哭着喊饿,而他母性十足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反扑的□□差点把谢央楼烧个干净。
他需要能量来补充消耗过度的身体以及填饱宝宝的肚子,而容恕就像一块肥美的肉,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来吃我”四个大字。索性他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这些,完全能够做到冷静忍耐,面不改色,尽力撑到回家。
但这只是他以为的,殊不知他身上散发的奇妙香气早就一点又一点地撩拨着容恕。容恕想无视,它又凑上来,容恕想理会了,它又跟兔子一样缩回去,就跟谢央楼这个人一样,纯天然的欲拒还迎,蛊得人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