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恕想,谢央楼大概是什么圣人转世,脸颊都熟透了,脑袋也很清醒。他觉得自己也是,分明有无数种办法解决,却要跟猫薄荷牵着手一路走回公寓。
猫和猫薄荷手牵手,并且宣传它俩清清白白,谁信啊。
容恕不信,谢央楼显然也不信。
于是他不停用脑袋蹭着容恕的胸口,把容恕钟爱的那件可怜卫衣蹭得皱皱巴巴。
容恕深吸一口,扣住人类的腰,将他往上一抬,托着人类的大腿,把他压到了墙上。
狭窄黑暗的楼梯间,正是做些有意思事情的好地方。
反正这么大个公寓除了他俩没别人,触手怪眼底闪着愉悦的红光,八根触手早就按奈不住纷纷探出头,试图跟着主人混点边角料吃。
然而就在这这情浓旖旎的时候,另一个当事人却不干了,他义正言辞地说了句“不行”,却又恬不知耻地继续蹭来蹭去,甚至更过分了!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蹭过容恕耳垂,像是被小猫咪舔了一下似的,容恕脸色瞬间凝重,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容恕深吸了口气,试图表现地足够绅士,以免吓到猎物。
“去你家?”
怀里的人类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嗯,要洗澡。”
“你忘了,公寓没有热水。”
容恕抄起人,横抱着,借助几根粗壮的触手悬空在楼梯台阶之上,快速前往三楼。
他一浮空,谢央楼被颠了个正着,干脆揪住容恕胸口的领子,抓住他被拽歪的卫衣连衫帽,一个不小心就勒到了容恕的脖子。人类的力度很轻,对怪物来说不痛不痒,但足够让一只正在兴头的触手怪更加兴奋。
容恕几乎是瞬间冲到了房门前。
谢央楼正努力保持清醒,他努力睁大眼睛,看见是自家门才嘟囔着要下来,“不行,得洗,我身上都是血。”
“我不嫌弃,我喜欢血的味道。”
谢央楼选择性失聪忽略他这句话,开始在身上找到钥匙,容恕也没拦,看着他找。可惜容恕要失望了,谢央楼大概提前翻找了口袋,轻松找到钥匙,完全没有给容恕帮忙找的机会。
门一开,谢央楼晃晃悠悠进去,打算直接进浴室。容恕关上门,用触手把人捞过来,“你身上的伤口怎么还没愈合?碰水会疼,水也很冷,会生病。”
谢央楼的思路还算清晰,“因为那个小东西一直字吵着饿肚,我也很饿。”
“所以伤口才不愈合,”他忽然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镇定下来,双手攀着容恕的肩膀,眼神明亮得不像是受荷尔蒙控制的人。
“不洗澡了?”容恕向后倚靠在门板上,好笑地看着他。明明房间不算小,这两个家伙却偏偏挤在狭窄的玄关。
“洗不干净,伤口会一直流血,而且……”
剩下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容恕看见可口的人类抿了抿漂亮的唇角,蒙着水雾的眼睛可疑地撇来撇去。
“……你说得对,伤口会疼,我觉得我等不下去了。”
他一把环住容恕的脖颈,将鼻息间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容恕的皮肤上,像是发出了什么暧昧的信号。
可惜容恕没看到人类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但容恕猜那一定是冷清中带着点羞涩,因为他家谢队长有时候木讷的很,有时候又格外大胆。
“你怎么不说话?……你嫌弃?”谢央楼紧紧搂住触手怪的脖子,有点勒,但这种重视的感觉让触手怪很受用。
大概是被情欲折磨得太久,容恕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点委屈。
容恕不舍得乖巧的人类难过,主动顺了顺对方的毛,“我没有嫌弃,我只是觉得觉得和战损版的你一起,很刺激。”
“……”
“我们去阳台怎么样?”容恕跃跃欲试,“废土版的阳台。”
“……”谢央楼有点想从容恕身上下来了,这些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刺激。
但要是和容恕一起的话,也不是不行……
“开玩笑的,我们去卧室。”
谢央楼犹犹豫豫,“会弄脏被子。”
“你是指哪方面?”容恕心情愉悦。
谢央楼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这么不经逗?容恕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在情事上单纯得像张白纸的谢央楼了。
等两人进卧室,谢央楼忽然想起一件事,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我有用东西要送你。”
但上了触手怪的巢又怎么能轻易下去,他还没走两步,就被盘踞在床上当床垫的触手卷了回去。
眨眼间天翻地覆,谢央楼重新躺回床上,刚想再说什么,就对上那双从刚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的黑色眼眸。
过分的温柔,泛着点点诡物的猩红色光芒,就像深海中的怪物小心翼翼用触手尖尖捧着珠宝,疯狂地想要触碰,又克制隐忍。
谢央楼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于是他重新攀上了触手怪的肩膀,一点点向容恕凑近。
容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又看见他羞怯地闭上眼青涩地亲吻自己的嘴唇。
人类的吻如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然后他凑到容恕的耳边,压低声音,像是魅魔低语:
“喂饱我吧……”
“……”容恕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停滞,那边罪魁祸首已经躺回床上,明明自己羞涩不已,却又不停地悄悄观察他的表情。
单纯的小喵咪越来越狡猾了,容恕俯下身,“你从哪儿学的?”
“书上。”
“什么书?”
“没什么书,你听错了……”
对话的声音逐渐替换为亲吻,情深意浓,暧昧水到渠成。
就在谢央楼分不清上下天地彻底沉沦的时候,容恕问了一声: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孵化卵吗?”
谢央楼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不假思索地接上下一句,“我喜欢你。”
他们因为这句话各自纠结又胡思乱想很久,没想到说出来会这么简单。
容恕垂下眼眸,八根触手将两人紧紧包裹,然后谢央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我也是。”
听到这句话,谢央楼迷迷糊糊地想,他俩这应该算正式的情侣了吧。
·
天空中的血月逐渐褪去血色,漆黑的夜空也露出了点点星辰,现在大概是正常时间的夜晚。
容恕侧躺在床上托着脑袋,由于断电,卧室里很暗,但这并不妨碍触手怪视物。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那个裹着被子的“大虫子”上,忽然有点好笑,“怎么突然害羞了?”
谢央楼脸颊忍不住发烫,龟缩在被子里装鹌鹑,假装听不到容恕的问话。
容恕见他纹丝不动,又过去拍了拍人类的屁股,“这么精神,看来扎根成功,伤口都愈合了,还记得半个小时前我们发生了什么吗?如果不记得我可以叙述一遍。”
谢央楼闻言一僵,终于舍得蠕动两下,扭过头去,忿忿地瞪了容恕一眼,“我记得,你不用重复。”
他的眼神毫无杀伤力,容恕趁机把他连人带被子翻过来。谢央楼作茧自缚,用被子捆着自己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只能乖乖被翻过去,像煎肉饼一样。
“我还以为你又要像第一次一样不记得我,要对我始乱终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