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而且第一次不记得的又不止他。真要仔细说,他还是能勉强回忆起来一点的。不过比起那时候的怪物形态,他更喜欢现在容恕的模样。
谢央楼的目光偷偷在容恕健硕漂亮的胸肌上划过一圈,又佯装不经意地错开,没过几分钟又看了回来。
如此来来回回纠结了很久,谢央楼眼一闭,干脆破罐子破摔,睁开眼欣赏个够。
容恕被他纠结的小眼神乐得干笑几声,谢央楼恼羞成怒,觉得是他故意诱惑自己,“你不盖被子会冷。”
他说的是实话,槐城现在断水断电断暖气,槐树造成的里世界的扩散即使已经停止,它带给城市的各种负面影响也不会消退。刺骨的阴冷就是其中之一。
容恕很无辜,“可被子都被你卷走了。谢队长,你还记得你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吗?”
“……”谢央楼有点羞愧。
他思考了几秒,很难为情地把被子朝容恕那边挪挪,打开一个缝示意他钻进来。
容恕有点意外,看向谢央楼时眼里多了点揶揄,“我以为你会让我再去拿出一床被子,你就这么想和我——”
谢央楼及时堵住他的嘴,人类显然更恼怒了,但得他脸颊和耳垂还是绯红色,看上去十分可口,“说能过审的话!”
末了他还嘟囔两声,“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这么轻浮。”
“因为在外人面前,怪物要披着人皮,在你面前不用。”
触手怪说的理直气壮,谢央楼莫名被他这句话哄得开心,冷静下来重新缩回被子里,容恕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我的体温太低,你自己盖吧。”
说着他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上,触手卷缩在他身上,从床上一直垂到地下。容恕看向窗外,沉默不语,谢央楼忽然觉得他的身影很孤独,于是裹着被子蛄蛹过去,朝容恕身上一扑,麻利地将他也塞进被子里。
“我是实验体,体温很高,不怕冷。缩在被子里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容恕当然能猜到他的言外之意,十分顺从地被谢央楼塞进被子。
短短几分钟,床上就多了一个有两颗脑袋的球。
容恕乐于和温暖的人类贴贴,更不会不满,对象就是用来抱,有什么错。他这样想,他的触手们显然也这样想,于是一根根绞尽脑汁往被子里钻。但谢央楼的被子总共就那么大,哪能装得下这么多,容恕脸一黑,把这些家伙都统统赶了出去。
谢央楼看得有趣,他随手捞了一根触手上来蹂躏,问:“你在海里的巢穴长什么样子?”
容恕刚把触手们都赶走,听到这句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很好奇,我没出过几次海。”
诡异复苏后的海洋是极其危险的,旧时代遍地都是的海边浴场放到现在也就只有零星几个。
“深海很暗,环境也很一般,光秃秃的深海和没颜色的海草,生活在那里的生物也都丑陋无比。所以我只是在那里睡觉,饿了就用触手钓几条鱼到海面上找个小岛生火做饭。海里的生活枯燥又无味,不过我的几个邻居还挺有趣的。”
谢央楼来了兴趣,“什么邻居?”
“一条破锣嗓子长得像人的鱼,一只骷髅化的水母,还有一个硬的像石头的海龟,以及大大小小无数长相各异的小东西。最后这些家伙里,我认识得不多。它们脑回路很奇怪,又很容易满足,时不时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我无聊的时候就会观察它们。”
谢央楼仔细听着,容恕口里的生物都是人类没有记录的,对他来说新奇无比。
“就只有这些?我以为他们会向王一样崇拜你。”诡物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强者称王称霸很正常,谢央楼就曾经干掉过几个号令几千小弟的鬼王。
“呃……”容恕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他们大部分都被我当竞争者干掉了。”
起因是他看上了一艘沉船,对于从人变成怪物的他来说,睡床是必须的,正巧沉船上就有床。但那个沉船已经有原住民了,于是容恕一不做二不休摁着船上的原住民大鱿鱼暴打一顿,最后还拆了鱿鱼须撒了烧烤料吃肉。
从那时起,这片海域大大小小的诡物都知道海里新来了个强大霸道的家伙,直接干掉了它们这片原本的霸主。但可能是容恕行事太过低调,其他诡物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来示威,一个个就都起了异样的心思。有装路过来一窥样貌,有直接打上门来挑衅的。
容恕初为诡物,啥也不懂,被这些家伙烦得不行,干脆就都杀了,只留了些没啥坏心思的摆烂咸鱼,后来他才会知道那些“满脸写着我会背刺你”的歪瓜裂枣是来投诚的。
“所以现在还有鱼找你投诚吗?”
容恕被他称呼逗笑了,“没有,我凶名在外,它们大都不乐意来。”
所以他那片海大概是这世上最和谐的海域,住的都是不爱争斗的家伙。
“乌鸦也跟你一起住海里?用翅膀游泳?”谢央楼有点无法想象。
“游倒是可以游,但很慢,所以我一般是我带着它走。”容恕委婉表示。
“胡说八道!”
当事鸟乌鸦轻轻推开一点卧室的门缝,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你明明是用触手拽着我的爪子,把我当鱼一样拖行,你知不知道海里有好多恐怖的家伙,它们就跟在你后面,等你把我丢下来好吃掉!”
容恕熟练无视它的控诉,跟谢央楼说:“所以它一般留海面上,我在附近找了个巴掌大的小岛,平时生火做饭的厨具和怕水的其他用品都放在那里。”
“而我就是你的看门鸟——”乌鸦大概是习惯了,它脑袋一缩,转过身用爪子一踢把门关上,决定离这对情侣远一点。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谢央楼对这只会说话的小乌鸦观感很好,谁会不喜欢会说话的小动物呢?
“大概是半个小时前,我们刚结束那会儿。”
乌鸦一脸惊恐地飞进来,又非常高情商地飞走,容恕还听到它在背后偷偷摸摸把自己臭骂一顿,并发誓一定会保持人和鸟之间的距离,这样有利于身心健康。
听到这只鸟没听到什么宠物不能听的东西,谢央楼松了口气,但还是望着门口若有所思,容恕大概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乌鸦的来历,干脆直接解释:
“乌鸦是我从自己身上分下来的一小部分,在表世界的时候它是我的跟班,进入里世界的它就自动回归了我的身体。至于现在这种类似两者交界的情况,你可以理解为它既存在于我的身上,又作为乌鸦单独独立出去。”
“很奇妙的存在。”谢央楼沉吟片刻,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你的另一半,也是类似的情况?”
“……它的存在更复杂,我也解释不清楚。”容恕记得他进入深海没多久,这个家伙就出现了,他俩天生不和,相看两厌,处处作对,一句话还没结束就开始吵。
“我刚变成怪物那会儿,有段时间经常性的昏睡,或许是昏睡后的我做了什么,所以它出现了。”
谢央楼将这些话仔细记下,一看人类这副乖巧的模样,容恕就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不要招惹它,它很讨厌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