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方形,有半米长,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不是鱼。
谢央楼轻轻落在地上,好奇地走过去。
鱼缸里似乎是某个微缩场景,谢央楼脚步一顿,停在鱼缸边上,“这是……岛上的庄园?”
他眉头一挑看向容恕,“你就是靠这个观察我?”
容恕点点头,他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他走到鱼缸旁边,抬手在鱼缸上一挥,大大小小的眼瞳就“唰”的一下在鱼缸上方睁开,鱼缸内的灰色雾气也开始弥漫,窸窸窣窣的古怪噪音也逐渐响起。
谢央楼心想,这大概就是自己每天都能感觉到的那股窥视感的由来了。
他半蹲下,好奇地看着鱼缸内的建筑,“这里面是真的世界吗?”。
容恕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示意他看向码头。
谢央楼朝鱼缸边缘看过去,只见一艘隶属于调查局的微缩船只靠了岸,从上面下来一小队调查员。
“前天本该是乌鸦去取物资的日子,但它没去,所以今天调查局派了人来。”
谢央楼了然,刚想点点头,又觉得不对,“我们到底在水下呆了多久?”
“七天,”容恕也学着谢央楼的动作蹲下,“这其中有六天半我们在进行亲密的——”
“没让你说这个!”谢央楼脸色爆红,伸手捂住容恕的嘴。
“好吧。”容恕闷笑了声。
被他这一打岔,谢央楼也没了观察鱼缸的兴致,正巧这时乌鸦推过来一个懒人沙发,他就顺势坐了上去。
谢央楼离开,容恕也懒得再向鱼缸投下目光,他指尖一勾准备将调查局的人赶走,谢央楼就出声喊住他:
“能不能给我做个假身?调查局发现我不在,会很麻烦。”
“是个好办法。”
容恕话音一落,庄园的客厅里就出现了一个谢央楼的小人,小人走出别墅,打开庄园大门将调查员小队迎了进来。
谢央楼看着自己把调查小队请进客厅,看着自己和他们交谈,忽然有了一种荒诞感。
容恕眼中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扭头想问,却发现藏在容恕身后的乌鸦一直在朝他使眼神。
谢央楼:?
乌鸦疯狂比划:幼崽!问幼崽的事!
谢央楼:……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和几个月前一样微微鼓起,却再也没有变大,要不是他现在能察觉到卵的气息,都要以为这个小家伙没了。
他的想法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不知道容恕是怎么想的……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喊了声“容恕”。
“嗯?”容恕的心情从刚才起就很好,或者说从他理解了人类的爱欲那时起就很好。
“我好久没听到宝宝的声音了,你能帮我看看他的情况吗?”
容恕哪能不知道谢央楼和乌鸦的小动作,但他权当没看见,往前一步坐在谢央楼身边,把手掌轻轻贴在谢央楼的小腹上。
容恕的体温很低,但对谢央楼来说却并不冷。他微微侧过头观察容恕的表情,容恕神情未变,沉稳可靠,让人心安。
谢央楼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他将头埋在触手怪的肩膀里,闷声道:“我很喜欢宝宝,我想留下他。”
人类在自己脖颈处的乱蹭,容恕心里发痒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将触手蜷缩起来悄悄钻进谢央楼上衣的下摆,安抚性地抚摸人类的小腹。
谢央楼还在说:“他以前时不时会和我对话,但自从你离开,它就再没有和我说过话,我想他大概是将自己藏了起来,不想我们为难。”
“他很乖,我很喜欢他。”
【呜~】
细小的哭声突然在两人脑海响起,谢央楼一怔,忽然发觉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蜷缩成一小团,抽噎着,抖成了一颗小豆芽。
【妈、妈、活,宝宝、不出去】
宝宝哭得快要断气了,谢央楼心一软,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一大一小,大的低眉垂眸不言语,小的哭得声音越来小,瞧上去可怜兮兮的。
容恕:“……”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一直围观的乌鸦更是趁机窜出来火上浇油,“多么可怜的小幼崽!容恕,虎毒不食子,你真的忍心让他重新变回卵吗?!”
“……你添什么乱!”
容恕一个头两个大,把乌鸦逮过来摁着脑袋塞到沙发缝里。而后又去看那边抹眼泪的父子俩,无奈地叹了声气:
“你们两个,哭得好像我是什么大渣男一样。”
谢央楼侧过头,悄悄蹭了蹭湿润的眼角,“我才没那么容易哭,是宝宝哭得太可怜了。”
“好好,你没哭。”
他哄人的语气太敷衍,谢央楼没忍住扭头瞪了他一眼,可惜这红着眼眶的一眼毫无威慑力,倒像是小猫咪羞恼,容恕没忍住笑了几声。
谢央楼恼羞成怒作势要捶他,容恕急忙给人类顺毛:
“有些事我过去不清楚,现在倒是都明白了。”
谢央楼闻言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容恕的语气不对,他扭头一看果然,容恕面色不善,眼底的不爽都快溢出来了。
“封太岁在骗你?”谢央楼问,“但我问过另一个你,结论和封太岁是一样的。天灾不会撒谎,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容恕冷笑一声,“但不说谎,不代表他们没有进行诱导。”
“……什么?”
谢央楼一顿,一些过去想不明白的东西忽然在脑海里拼凑起来,隐隐有连接起来的趋势。
容恕:“在禁闭室,‘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谢央楼凝眉思索:“你说,人类不可能在孕育卵后活下来。”
容恕的目光落在谢央楼脸上,缓缓道:“这句话,‘我’确实没有撒谎,但重点不在后面,而是在前面两个字上。”
“前面……人类?!”
谢央楼猛地抬起头,满眼诧异:“你是说,我?”
“肯定是你!”容恕还没回答,乌鸦就挣扎着从沙发缝里钻出来,几颗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我就说人类不可能像你这么可怕!你那时候一下子斩断了我的脖子,跳到漩涡里去了。最重要的是,你不仅上岸了,你还活到了现在!”
“谢央楼!你一定不是人!”
“你嘴怎么这么快?”容恕暴力地捏住乌鸦的嘴巴,又把鸟塞了回去。
而后他低头看向谢央楼,身侧的人类微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容恕猜他大概有些难过,就像他自己当年那样,接受自己种族的改变总得有个过程。
于是触手怪安抚地摸了摸人类的脑袋,准备想些话来安慰下,没想到人类突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只是轻蹙眉头,没有一点伤感。
容恕眉头一扬。
“我一直以为我身上的异常都来自失常会的实验,没想过我会不是人类……”谢央楼脑中思绪乱转,再次抬头对上容恕的眼睛,
“那我是诡物吗?”
容恕眼中闪过几缕光芒,从上而下将谢央楼扫过。谢央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覆了层冰冰凉凉的膜,就被从里到外窥视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