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失常会的大门,一进去他们就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安静、太安静了,明明有那么多失常会会员,门口的广场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吗?
“会不会是陷阱?”张九烛望着纯白的墙体,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也许吧。”
容恕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白色的墙体,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白色的墙灰似乎……会动。
“我感应到白塔的位置了!”
谢央楼攥紧匕首,猛地睁开眼,“在西侧。”
容恕扫了眼西边,那里确实有生命的迹象。
“我过去。”谢央楼从乌鸦爪子里接过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扭头看向容恕。
容恕和他对视,低声道:“小心些,有事让乌鸦上。”
“嗯。”谢央楼微微颔首,轻声道:“你也小心些。”
说完他就带着乌鸦走了,动作矫健,很快消失在楼后。
容恕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会儿,也抬腿往前走去。
张九烛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分开了,小跑跟上容恕:“大佬,你就这么让谢队长自己走吗?”
“不然?”
“额,我的意思是,谢队长他毕竟身怀……要不我去帮他。”
容恕这下听懂了,他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张九烛:
“他用一根手指就能撂倒你。”
“真假?!”张九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等他再抬头,容恕已经走出十米了。
“等等我!”
张九烛急忙跑过去跟上,这才发现他们正走向失常会正门的大厅,已经踏在门口十米高的大理石台阶上了。
他脑子一热,问了句:
“咱们这是要怎么潜入失常会?走正门?”
“不然呢?”
“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张九烛有点崩溃,原谅他第一次出外勤就碰上容恕,“我们不是来剿灭失常会的吗?!”
容恕觉得这家伙有点少点多怪了,道:“他开着门不就是给我们走的吗?”
容恕说着,踏上最后一阶台阶。他往玻璃门前一站,玻璃门就自动开了。
张九烛:“……”
他一阵恍惚:“原来是这样。”
“走,看看封太岁准备了什么好戏。”
容恕抬脚踏入空荡荡的大厅,大厅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纯白一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很刺眼。
大厅和外面一样,一个人也没有。
张九烛原本觉得有陷阱,但看见容恕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觉得自己猜错了,干脆就跟在容恕后面走。
没想到他没走几步,前面的容恕忽然停下了。
张九烛迷茫抬头,就见容恕忽然闪身消失。
下一秒,一个纯白无暇的人从墙上跳下来,裂开大嘴朝他扑过来。
“——啊!!”
张九烛本能把自己手里拿着提灯举起来。
这时,触手破空而来,从张九烛的脑袋旁边穿过,捅穿对面人的脑袋。
纯白色的人当即在空中化作一滩黏稠的菌丝,“啪嗒”坠落在地上,像一大坨会蠕动的面,看着有点恶心。
张九烛还没见过这场面,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那坨菌丝被击溃后,很快就沿着墙缝蠕动回到墙上。
容恕往墙边走了两步,像是感应到他靠近,白色的墙壁像是水体一样,迅速荡开一圈波纹。
他面前的那块地方居然凹下去了。
容恕冷笑一声,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他一进来就感觉封太岁到处都是,搞了半天,这些墙上都是他的菌丝。
“麻烦,我没空跟你玩捉迷藏。”
容恕眼神一暗,蒙上无机质的漆黑。灰色的雾气从他的脚下涌出,朝四周弥漫。
张九烛没见他这一手,只觉得雾气涌起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冷下来了,冻得他直哆嗦。
空气中的潮湿气也越来越浓,浓到让他以为自己掉了水里,越来越喘不动气了。
张九烛想叫一声容恕,还没张开嘴,就瞥见灰雾里窜过几个黑影。
他低头去看,只见一根漆黑的触手从灰雾中窜出,绕过他又迅速钻回灰雾里。
纯白的墙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褪去白色了,张九烛怔怔扭头,就见墙面不知何时爬上了触手,它们铺满了墙壁,一颗颗眼睛在触手相交的节点睁开、闭合,然后沿着走廊和天花板迅速蔓延。
短短几分钟就游走过整个建筑群,透过这些眼睛,容恕看见西侧房间里谢仁安守着一具棺材,东边楚月楚道父子被关在一个观察室里,正前方祭祀坑前封太岁正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听曲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封太岁也没抬起头来,仿佛对菌丝的节节败退毫不在意。
容恕闭上眼,将眼睛们收回来,然后从触手上扯下一个圆形小鱼缸丢张九烛怀里。
张九烛正被冻得双眼发白,被容恕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丢,差点直挺挺倒地上。
他往怀里一看,“鱼缸!?”
容恕打了个响指,鱼缸里的灰雾散去,出现的是一处实验室的景象,里面有两个小人,其中一个是……楚月?
容恕:“去这里,找到他们。”
第108章 X0001
楚月汗涔涔地站在观察室前,他面前是两个观察室,一个观察室里是十几个被麻醉的儿童,另一个观察室里则是他的父亲。
楚道倒在地面上,痛苦地蜷缩着身体,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已经出现非人化的构造了。
这显然是遭受了惩罚,被进行了非人的实验。
“虽然不知道你是凭什么完好无损走到这里的,也许是你运气好,也许是有人帮你,但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切都无所谓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月微微侧过头,就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圆凳上,脚边簇拥着一大群小傀儡。
楚月认得她,她是祝微,失常会实验室的负责人,失常会所有的实验体几乎都与她有关。对方曾经私底下邀请他入会,但他志不在此,再加上父亲的缘故对失常会印象并不好,一直没同意。
“还没选好?”祝微摸了摸腿上的傀儡,将它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一样哄了哄,“我的孩子们都无聊得快睡着了。”
“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楚月低声道。
“这么难选?”祝微打了个哈欠,“一边十三条命,一边一条命,这还用选吗?”
楚月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聪明人都会选左边,救十三条命肯定比救一条命划算。就选左边怎么样?”
祝微笑着,她脚边那些昏昏欲睡的傀儡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过来,一个个盯着右边的玻璃窗,眼冒绿光。
“等等!你说了让我选!”楚月猛地转过身,试图挡住爬行的傀儡们。
祝微撇撇嘴,招呼傀儡们回来,“好吧,我是说过,但拖延时间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她扭过头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时间快到了,我没空跟你玩了,既然你选不出来,就让你爸选吧。”
她一抬手,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傀儡突然就朝楚月扑过来,楚月躲闪不及,脸颊被它尖锐的爪子划出一道血口。
那婴儿大小的傀儡舔了舔手上沾到的血迹,贪婪地盯着楚月的脸颊,但祝微没有下令它不敢动。它不死心地在原地等了会儿,才将一个遥控器留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