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十一点五十,守在小旅馆附近的人全都紧张起来。
容恕将窗帘拉开一个小角,搬了个板凳,和乌鸦一起蹲守。谢央楼从官调申请了五帝钱封印,这东西是官调用来逮捕S级诡物的,能使用的人很少,而谢央楼是少数有权限的人之一。他们提前在垃圾桶附近布置好了陷阱,只要走阴人踩进去,除非他有天大的本事,否者只能乖乖就范。
容恕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是犯困。乌鸦已经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容恕恶劣地戳戳它肚子,“醒醒,我没睡你也不准睡。”
正戳着,容恕微微闭眼,也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门外,谢央楼站在容恕房间的门口。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太蠢了,他分明是抱着试探怪物是不是畏惧容恕来的,却因为脸面问题开了两个房间,以至于现在要一直在容恕门口徘徊。
如果敲门,他要怎么跟容恕解释?
谢央楼很苦恼,他很后悔自己没有看完妹妹的那本人际交往书。
他看了看手表,临近十二点。看不见的怪物通常在十一点就会出现,今天是不来了吗?
谢央楼望向黑黢黢的楼道,忽然一阵带着海水气息的风吹过他耳边的发梢。
“……”呵,他在做梦。
五、四、三、二、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谢央楼转身跑向容恕的门前,屈指敲响了门。
下一秒,他房间的门被撞开,怪物卷住了他的腰。
再一再二不再三,谢央楼现在倒是比前几次冷静了不少,他唤出血丝匕首插进墙里,试图阻止怪物拽他的动作。
今天他一定要试出来,怪物是不是害怕容恕。
他们在黑暗中僵持了几分钟,谢央楼抬手弹了自己手腕的铜铃铛一下,瞬间,无数铃铛声响起,密密麻麻的红线在走廊出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挂着的铃铛一同响起,这么大的声音,他不信这样容恕还不出来查看异样。
怪物似乎被气笑了,它松开谢央楼的腰,自己碰了碰铃铛,下一秒所有的铃铛都被扯下缠到到谢央楼身上。
“……?”谢央楼疑惑,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挂他身上?他又不是诡物。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这么大的动静容恕居然一点没听见。
“你又耍我?!”
为什么这怪物总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谢央楼就是再冷心冷情,也忍不住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怪物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回答,谢央楼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动手,最好能直接打穿容恕的门。
他抬手挥舞匕首,胳膊上缠绕的铃铛便一直在响。怪物似乎没了之前强迫的想法,多了逗弄的意思,有一下没一下地窜出来戳戳谢央楼。
谢央楼觉得自己想抓不到逗猫棒的猫,简直蠢呆了!
他把左手手腕也划出一道血口,血丝沿着血液爬满手指,他打算肉搏,就算打不过这个怪物,也要好好出气。
他朝怪物走去,一拳砸在怪物身上。
漂亮的人类怒容满面,怪物稍稍后退,然后整个将谢央楼包住拖回房间。
“给我……放开!”
熟悉的脸红心跳虽迟但到,谢央楼身体一软,拳头也变得软绵绵的,只剩铃铛一直在响。
他突然觉得铃铛声越听越古怪,越听越羞耻。
对讲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口袋掉到地上,里面传来灵岩喜悦的声音。
“队长!我们抓到人了——”
也恰巧是这时,他冲着怪物甩出一巴掌,“混账——”
铃铛声、巴掌声、和断续且底气不足疑似喘息的怒骂,让对讲机那头的灵岩成功宕机。
良久,对讲机里传来灵岩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
“……不!回来!”谢央楼伸手去捞,对讲机捞到了,他在众人面前的清誉也没了。
现场一片死寂,就连怪物都迟迟没有动作。
下一秒,谢央楼恼羞成怒的声音在楼道内响起。
“给、我、滚——”
第24章 可恶的容恕
容恕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只听到了这一句。
来不及多想他冲到隔壁,看见的就是愤怒从自己身上把铃铛扯下来的谢央楼。
他少有地沉默了,乌鸦小声问:“那个和你抢老婆的怪物又跑了,你不去关心一下谢央楼吗?”
……关心?容恕看向谢央楼。
漂亮的人类一脸怒容,整个人都因为愤怒生动了起来,是和平时冷淡的高岭之花不一样的风格。但容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他稍稍移开视线,
“他看上去不需要帮助,而且你说要我离他远一点。”
乌鸦震惊,“啊?你会这么听话?”
事实证明,愤怒的谢央楼确实不需要帮助,他拍拍衣摆站起身,在看到容恕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
“你……没听到声音?”
“我睡着了。”容恕捏捏鼻梁,他最近经常睡着,一次两次还能解释,三次四次可就没发解释。而且恰巧每次睡着都会错过谢央楼遇袭的机会,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容恕突然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梦,他又梦见了那只漂亮的小白猫。今天对方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容恕觉得很可爱就戳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到谢央楼脚边用来驱邪的铜铃上……这也是巧合?
巧合太多就是必然。明天晚上他有必要实验一下自己的过度睡眠是不是和谢央楼身上古怪的事情有关。
如果是……容恕敛眸,没有继续想下去。
对面的谢央楼也在思考,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缠着他的诡物畏惧容恕,或者它并不想和容恕见面。
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谢央楼捡起对讲机,
“我们走吧,灵岩说已经抓到走阴人了。”
走阴人被直接逮捕进了官调的审讯室,槐城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城市,但官调的总部确实坐落在这里。
灵岩忐忑地站在审讯室外,他现在还沉浸在打断队长和队长男友好事的纠结中。
谢央楼一踏入审讯室走廊,灵岩就开始脸红结巴,“队、队长。”
谢央楼的脸色有点难看,灵岩联系他的时候肯定不是一个人,自己那一声恐怕被全小队的人都听见了。
好气。
谢央楼沉默不语。
容恕及时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他轻咳一声,移开话题,“人呢?”
虽然他生硬的转移话题更锤死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但灵岩还是对工作更上心一点。
“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灵岩进入审讯室,审讯室里有人正在对走阴人进行审讯。他们在玻璃窗前停下,向里看去。
走阴人似乎察觉到他们进来,抬头虚虚往玻璃这里看了眼。这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大胖宅男,容恕记得他就住在五楼,很少外出。
“确定是他?”容恕觉得匪夷所思,走阴人做事狡猾,而狡猾两个字跟这人没有任何关系,他连目光都是呆滞的。
灵岩沉默,但是点点头,“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拿走了镇魂铃。”
容恕挑挑眉,低头和谢央楼对视一眼。
人对不上号,这恐怕是走阴人拿来骗他们的。
谢央楼看上去并不是很意外,容恕有点好奇,“人不对,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把公寓围起来了。”
“嗯?”
谢央楼抱起胳膊,“我们在这边借助镇魂铃围捕走阴人,一定会调走原本围住公寓楼的大量人手,白尘的觉醒就在这几天,走阴人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只要在公寓外等他出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