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楚月用镊子把虫子夹起来放回烧杯,就看见白白的肉虫变成了粉色。
粉色代表着怀孕。大概是喝那个孕妇的血,楚月没在意,把虫子丢回去,反正一会儿消化了颜色就没了。
清理好一切,他就扭头继续去钻研古书,完全没发现被丢回烧杯的虫子渐渐僵直,躺在烧杯底嗝屁了。
第31章 谢仁安
傍晚,给容恕打工一天的劳工乌鸦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
它狠狠谴责了容恕,并把容恕的手机要过来刷视频。容恕懒得跟它吵,他现在全身心投入都到找卵工作上。
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他们找了一天,将谢央楼家表面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有发现,这是个不太妙的征兆。
“容恕,你什么时候加了谢央楼的好友?”乌鸦凑过来,打算他的思考。
“上次里世界加的,我再次重申我们只是朋友。”
“谁管你们是不是朋友?”乌鸦把手机推过来,“你看,谢央楼和你是情侣头像哎!他果然也喜欢你。”
“什么情侣头像?”他那个煮章鱼的头像还能怎么情侣?
容恕往屏幕上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谢央楼那个红烧八爪鱼的头像。
头像上的八爪鱼有多美味就多美味,连尸体都摆成一个极其可口的姿势,可见谢央楼有多讨厌触手怪。
容恕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谢央楼想干掉自己,毕竟他在梦游时做过的事情很恶劣很可恶,对方忍无可忍也正常。
这下告诉谢央楼自己的怪物身份更要谨慎了。
“你怎么不跟人家打招呼?当朋友都不用打招呼的吗?”乌鸦指着他俩空白的聊天界面问。
“忘了。”他这几天和谢央楼天天见面,根本没有线上联系的必要。
“那我帮你打招呼。”乌鸦在自己爪子上套了个指套,迅速在屏幕戳戳点点。
“你别给我乱发!”容恕作势要抢,然而已经晚了,乌鸦的鸟爪意外地灵活,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容恕锤了它脑袋一下,抢过手机,看见它只是发了一个猫猫头表情包才松了口气。
乌鸦没好气看他,“我又不会帮你告白,你怕什么。”
容恕没理它,他看了看自己和谢央楼过于空白的界面,忽然觉得是有点空旷,于是想了想,又补过去一句。
[路上顺利吗?]
他刚发出去,对面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容恕想装作不在意,但还是没忍住盯着屏幕,猜想人类会给他回复什么。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回什么消息,容恕稍稍失望,又觉得浑身轻松。
这下他跟人类的关系不怎么紧密了,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及地离开了。
另一边,刚到当铺不久的谢央楼正低头听父亲训话。
他的拖延行为引起了父亲的强烈不满,对方即使咳个不停也要训斥他。
谢央楼乖巧听着,他从来不会对父亲的话进行反驳,也清楚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定位。父亲很和善,但那是虚假的,父亲实际上很不喜欢他,还养着他大概是看在养母的面子上。
谢央楼也不会在被骂的时候反驳,因为他身上背着养母一条人命,还有父亲残疾的双腿。
而且这里再不好也是他的家,除了这里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谢央楼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父亲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他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忽然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听声音应该是有人给他发消息。
但他已经被停职了,按理说官调那边不会在给他消息,他也没什么熟悉的人……
谢央楼眨眨眼,忽然想起自己加了容恕的好友。
难道容恕在找自己?谢央楼的心情忽然明朗起来,就连父亲那些话语都没那么让人伤心了。
谢央楼看了眼办公桌后面的谢仁安,确认对方坐在轮椅上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悄悄把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亮起来,谢央楼满眼欢喜地点开消息。
但下一秒他就没那么开心了,不是容恕的消息,而是楚月的消息。对方特地来告诉他血液样本出了问题,没办法进行血液检查。
谢央楼眼睛暗了暗,随手回了句就又把屏幕掐暗。
“你在看什么?”谢仁安慢悠悠来了一句。
“没有,父亲,”谢央楼不卑不亢,光明正大撒谎,“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谢仁安扫了他一眼,“说说你这次在公寓里世界遇到的双S级诡物。”
“里世界?”谢央楼疑惑。
“不知道?”谢仁安似笑非笑。
谢央楼摇头,按下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只在一场冥婚仪式上见过它。”
“真的吗?”谢仁安划着轮椅走到他身边,轻轻抬手摁在谢央楼的肩膀上。
“你不是那种会撒谎的孩子对吗?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谎言。”
审视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切割在身上,谢央楼浑身一僵,“是。”
“那我再问一遍,你好好想想,里世界里除了那个女人和人偶,还有没有别的诡物?我要听实话。”
谢仁安压低声音,谢央楼忽然觉得自己眼前发白,那种力竭的奇怪情况又出现了,但这次他分明没有动手,为什么会出现?
谢央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顺着谢仁安的话仔细回想。里世界里确实没有第三个诡物,就算有也是进行了伪装,而当时在场的人他都知根知底,唯一来历不明的人……
容恕?
谢央楼微微瞪大眼。
“怎么想到了什么?”
“不,没有,”谢央楼将那点怀疑快速藏入眼底,然后仰头看向谢仁安,“父亲,我没有发现双S诡物下落,是我无能。”
谢仁安没说话,他注视着谢央楼的眼睛,藏在眼镜下的视线阴冷可怖,仿佛只要谢央楼有一点撒谎的意思他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谢央楼心中一骇,心情复杂又惊又疑。
为什么父亲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他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可他从来不知道对方厌恶他到想要杀了他。
几分钟的对视像几百年一样长久,当谢仁安恢复成平时那副和善的样子时,谢央楼没忍住松了口气。
“回去吧,”谢仁安划着轮椅回到办公桌后,“紧闭三天,然后和你妹妹一起体检。”
谢央楼欲言又止,但谢仁安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只好走到门口。
他在门口顿了顿,扭头看向谢仁安,想问对方和失常会是什么关系,也想问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门把手擦过指腹,冰冷透过指尖一路蔓延的脊背,谢央楼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父亲以前是这样的吗?
谢央楼站在门口不语,他仰头看看墙对面养母的照片,彻底陷入了迷茫。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谢央楼稍稍回神,机械地拿出手机,刚戳进消息就看见一个卖萌的可爱猫猫头。
是容恕的。
谢央楼紧紧盯着这颗猫猫头,刚才那股彻骨的寒冷似乎散了不少。
紧接屏幕里又跳出来一句问候,容恕在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
谢央楼眨眨眼,他动动冰凉的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字,只可惜刚敲出没几个字,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就挡住手机屏幕。
“您该关禁闭了少爷。”谢管家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抽走手机。
谢央楼眼底闪过丝狠厉,但很快又转换成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