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这里最大的长官都发话了,就开始吧。”
谢央楼看他一眼,别扭地扭头,“别叫我长官,好奇怪。”
容恕好笑看他,“知道了,下次还叫。”
谢央楼自觉说不过他干脆不说话,正巧那边张九烛已经翻开了纸张。
这是一小沓信纸,最顶上一行只写了三个字:忏悔书。
年迈的天师在被逐出家族后写下了这封忏悔书,他写到:他曾经像众多天师前辈一样致力于解决诡异复苏带来的灾难,试图回到旧人类时代的平静祥和。于是他接触了一个组织,名叫失常会,那是一个有着伟大理想的人们建立的组织。
张九烛的爷爷张天火因为个人能力优秀被分去了失常会的核心项目,据说那是一场仪式,能够实现所有人伟大理想的仪式。
“仪式?”白尘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从官调那里知道了自己诡术的重要性,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不免有些紧张,
“他们要召唤什么?”
张九烛一字一句念着,“这是一场无法想象的请神仪式,他们要请天灾降临,肃清世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
“天灾?就是那个学者们口中疑似随着诡异复苏而诞生的天灾?”白尘最近正在恶补有关调查员和玄界的知识,
“但那不是还未证实的学术研究吗?”
“并不是,天灾是真实存在的。”谢央楼出声补充,“我在密封的档案中看过到,在诡物刚出现的旧人类时代曾经有人从古籍中解密出一种至高的存在,他们试图请神来结束当前的困境,但后来他们又发现这个至高存在不仅能结束现状,还会将人引向毁灭,所以他们将其命名为天灾。”
张九烛把信翻了一页,“我爷爷说他们在不断尝试请神的过程中,曾经有一次差点就成功了。那天下午天空变色,所有诡物从巢穴涌出,仿佛在欢迎天灾降临。”
“但中途出了岔子,请神仪式进行到一半负责请神的巫祝都死了,请神仪式也中断了。那次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也是他们损失最惨重的一次,负责仪式的小组几乎全军覆没。”
“所以他们找我,是希望我来当这个巫祝来帮他们请神?”白尘觉得匪夷所思,“就为了这种事就可以把我的母亲变成诡物,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哇,你不要小看你的力量,”乌鸦落在桌上,“你可是请神巫祝最好的人选,你以后真的召唤了天灾。”
容恕敲了下乌鸦的脑袋,拎着翅膀把鸟带走,“不要多嘴。”
“乐观点,往好里想,失常会非常看重请神仪式,他们选中你,也是变相承认你的能力。”
张九烛试图安慰,但一通话说下来,白尘眼眶更红了,“我不想要这个能力。”
张九烛最怕人哭,直接妥协,“行,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继续往下看。”
这次请神仪式失败后,失常会开始调查失败的原因,他们发现有人从中作梗,修改了步骤细节,这才到导致突然失败。而背叛失常会的这个人是请神仪式的总负责人,他烧毁了大多数仪式的资料,从失常会逃跑了。
“信里没写这人叫什么,据说是很核心的人物,”张九烛又往下翻了一页,“找到了,这个人姓容。”
“你说姓什么?”容恕突然发问,吓得张九烛一机灵。
“容啊,和容哥你一个姓。”
“有完整的名字吗?”容恕拿过信纸仔细翻找。
“没有,容哥你别急,说不定只是巧合,世界上这么多姓容的人。”
容恕快速翻完信纸,见确实没有完整的名字又还给张九烛,“没事,你继续看。”
说完他就往后一靠,倚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众人被他突然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但容恕不再说话,张九烛只好重新打开信往下看。
只有谢央楼还在看容恕,昨晚程宸飞批准了他查阅容恕档案的申请,今早容恕的档案就加密发到他的手机上。
容恕有一位父亲叫容错,他的父亲在容恕七岁的时候失踪了,而后容恕就进了孤儿院。容恕在孤儿院长大后,进了调查局工作。最让谢央楼感到震惊的是,容恕居然跟局长差不多年纪。
所以他们居然差了这么多岁,容恕都可以当他爸爸了。
莫名感觉好羞耻,谢央楼捂住脸。
容恕看上那么年轻,是因为保养的好吗?他确实听说某些男明星五十岁保养的还跟二十岁一样。
不过他手里容恕的档案并不全,后面一部分程宸飞没有给他,说是等那天他真的想清楚了再跟他要。
程宸飞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谢央楼没有解释。如果有一天他和容恕的关系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他希望容恕能亲口告诉他。
手机那头张九烛还是在继续读信。
张天火在经历了那场事情后隐隐意识到失常会与他天师的观念不符,姓容的负责人叛逃没几年,失常会就建立了诡异生物研究室。张天火虽然不是研究室内的成员,但对实验室的勾当多少有些耳闻。
他并没有点明实验内容是什么,但用了八个字描述:丧尽天良、荒唐至极。
张天火感到深深的罪孽,失常会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为了他们伟大的梦想,于是他一把火烧了仪式的场地并抱着必死的心逃离。
没想到逃走那天异常顺利,失常会的研究所也出现了意外,有实验体出逃,大火在夜晚熊熊燃烧,失常会乱做一团。张天火也成功逃离,开始了忏悔的后半生。
“后来我爷爷回到家族,族长就因为他犯错把我们一家从家族中除名。我一直以为他是被冤枉的,还因此怨恨族长。”
张九烛把信折上,他深吸了口气,“对不起,我想静一静。”
开朗的高中生面容沮丧地进了卧室,大概还不太能接受这个真相。
容恕则拿着手机去了走廊,进了没人的楼梯间。
谢央楼没有挂断电话,楼梯间里很安静,只剩手机屏幕内外他们相互对视。
“那条消息……”容恕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总觉得不管现在说什么都会越抹越黑。
“我懂你的意思。”谢央楼撕开一包青梅塞到自己嘴里。
“?”他懂了什么?
容恕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装袋上,微微蹙眉,“最近没有胃口?”
据他观察谢央楼很少吃酸的东西,他喜欢甜食。
“大概是你做的太好吃了,所以没有食欲。”谢央楼不以为意。
容恕稍稍迟疑,但一个常年吃寡淡食物的人突然开始吃重口,不愿意再吃以前的食物也算正常。
不过他曾经看到谢央楼呕吐,这反应会不会太强烈了?
“你什么时候离开?”谢央楼装作不在意地模样问了一句。
“这几天吧。”容恕含糊回答,其实卵的下落还没影,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