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痛得呲牙咧嘴。
靠,他在谢家处尊养优十八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
楚月蜷缩着,避免他们踢到自己脆弱部位和怀里的小孩。
因为他的介入,混乱的众人很快就停下了,楚月也有了缓口气的时间,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疯的小男孩又啃了他一口。
“妈的!”这下两条胳膊没一个好的了,楚月郁闷。
他朝小男孩脖子一砍,等小男孩撒嘴才边爬边解释,“他不是鬼,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受伤过重加上在里世界的诡气侵染。”
“是吗?”人群中有人吵吵,“他都这样了还不是,那谁是?我们可没听说过这些,万一你是故意骗我们的怎么办?或者说你才是那个鬼。”
楚月忽然感到无力,又觉得恼火,要是不管这些人他自己早跑出去了!
“妈的老子——”
楚月声音戛然而止,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搭在楚月脖子上。
是子诡。
楚月咽了口唾沫。
“只要你承认小男孩是鬼,我就放你们出去怎么样?”
小孩尖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寒冷瞬间蔓延至脊背,楚月感觉自己正处在冰窟里。
S级诡物就在他身后,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掐死他。
他脑子一片空白,等那只手从自己身上离开,楚月才活过来,他努力活动自己僵硬的手指,就听有人说:
“我们这里只有这位医生是调查员,他能除诡,咱们物理攻击不起作用。”
楚月僵硬扭头,就看见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死死盯着他。
这人就是他找了很久的子诡。
“所以调查员先生一定会杀掉诡物拯救我们对吗?”
男人双眼一翻露出眼白,咯咯笑着,像是要咳痰一样。
寒冷再次席卷楚月全身,他看着自己面前昏迷的小男孩,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他没杀过人,他是个医生,只会救人。
子诡变作的男人还在催促,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男孩的奶奶一看不对,哭喊着扑上来又被其他人半道拽回去。
“你们都疯了!我孙子是人!小楚医生,你是好人!你要信我,我孙子不是鬼!……”
老太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子诡的笑声。
“杀了他,我就让母亲把你们都放出去。”
“真的吗?”楚月张了张嘴,有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当然!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放过你们!我只看过医生救人,还没见过杀人呢。”
楚月低头缓缓将手放到小男孩纤细的脖颈上,作为医生他知道无数种可能致死的原因,没想到原本用来救人的知识现在成了杀人的工具。
小男孩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他还活着,还有救治的希望。
但……
楚月剧烈喘息着,他逃避地扭头,把手放在了男孩的脖颈上。
“好好好,你快动手,我喜欢!”子诡蹲在他面前“杀一个人救所有人,多划算?而且这小孩本来也活不久,你们的救援不会来,他一定会死。”
男孩的脉搏还在微弱跳动,子诡的声音越发刺耳,一字一句都扎进他心里。理智告诉他,对方说的是对的,这个孩子活不下来,但道医的使命告诉他,他没有权利给任何一个人宣判死刑。
子诡还在他耳边蛊惑,楚月却听不清了,他一个暴起朝身边的男人扑过去。
“你给我闭嘴!你凭什么命令我?!连我爸的话我都不停,我他妈就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得逞!”
眼前一片模糊,楚月毫无章法地殴打子诡,但完全没用,面对一个S级诡物他除了死没有第二个下场。
阴冷透入骨髓,他这一拳就被撂倒的小身板根本挨不过几下。
他要死了,但他还是死死抱住子诡的大腿不松手。
妈的,他还没研究明白小谢先生肚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也没给白塔小姐搬来救兵。
好不甘心啊……
就在意识即将消弭那刻,“轰隆”一声巨响,楚月像死鱼一样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过来了!
楚月喜极而泣。
子诡呢?
楚月试图去找,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人拎着领子拎在半空。
他扭头对上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那个带着乌鸦的神秘男人微微挑眉,“干得不错,很有勇气。”
第45章 迷茫
楚月整个呆住,然而没等他混动的脑子转一圈,容恕就秒送手。
“——!!!”
楚月摔了个屁股蹲,痛得呲牙咧嘴。
“不好意思,有点过敏。”容恕甩甩自己拎着他后领子的手。
楚月:“……”
什么人啊?这人根本就没有碰到他,还戴了贼厚的皮手套!
大概优秀的人都有什么毛病。
楚月小声嘀咕,见老太太抱着自己昏迷的孙子,扶了扶自己眼镜连滚带爬赶过去救人。
瘦弱医生看着没什么大碍,容恕抬脚一勾,将装死的子诡踩在脚下,
“玩的开心吗?”
子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娃娃,被容恕的马丁靴踩着一句话都不敢说,还小心翼翼地吹去容恕鞋上的灰尘。
“大人我错了,您放过我,咱们以前见过的,我给您擦鞋。”
楚月一个踉跄,越发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这个狗腿的臭小诡明明之前差点把他搞死!
容恕满头雾水,“是吗?”
“是的,您那会儿掉水里,还是我们给——”
容恕堵住它的嘴,他想起来了,自己刚变触手怪那会儿,还不知道自己会水,被一个阴险小诡暗算掉海里。里世界的海和外面不同,容恕自己也上不去,干脆就想着淹死算了,没想到半道被一个小娃娃拽上去。
但他怎么记得,当时那小娃娃是想吃他?
他瞧了一下子诡,子诡讨好笑笑。
容恕扯扯嘴角,拿金刚杵往子诡脑袋上一敲,子诡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见他轻易制服小诡物,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欢呼:“太好了,咱们救援到了。”
此时楼层在震动,不停地有碎屑从天花板上掉落,门外传来震耳的轰隆声,楼仿佛要塌了一样。
人群开始惊慌,并推搡着往容恕这边靠。
老太太和楚月原本呆在容恕身边,都被他们挤出去。
楚月原本就记仇,莫名被挤了下,手一滑差点把戳到小孩伤口里,
“你们这帮傻逼不长眼睛吗?”
说着他带着老太蹲到容恕脚边,一副“你们要打我,也得看我背后站着谁”的模样。
容恕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当了狐假虎威的里虎,
“谁是来救你们的?”
他明明是来帮谢央楼救医生的。
“你是调查员,救人是你的职责。”
人群里的大高个小伙振振有词,容恕奇怪看他一眼,他记得刚才就是这个人和子诡你一句我一句搬弄是非,把锅都扣在楚月头上。
容恕翻个白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那帮给人当牛做马的调查员。
那小伙还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小情侣扯着领子拽回去,上来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丢人呢!谁有义务非得救你,咱们的社会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