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罗开始提供育孩攻略:“要不你看看养鬼是怎么个养法?”
“比如要不要吃处在一个不见天日的极阴之地?比如要不要吃生食血肉?要不要活人的灵魂喂养……”
“别误导人。”景颂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哼。”
殷罗也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悻悻地没在说话。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强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自然也帮不了鬼婴。
这个乾目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并没有活人那种炽热的气息,但又足够存粹,这大概也是鬼婴会亲近他的原因之一。
最后,在乾目都没有抱有希望的时候,一直好像游离于游戏之外的景颂开了口:“可以带出去,只需要通过特定的媒介就好。”
“鬼婴在现实世界无法出现必须陷入沉睡,但在副本世界中自由活动。”
“媒介?”
殷罗突然想起来,那小熊所栖身的白兔子玩偶,会不会也是这种性质的“媒介”呢?
毕竟曾经简茧对它的称呼都是“这种存在的残魂”,小熊本质上会不会是只强大的神兽?
乾目也被他的话阐发,立马从游戏背包中拿出一个造型别致的透明杯子,里面浮现出许多像是萤火虫一一样的星星点点,
“这个可以吗?”他满怀期待地问。
景颂扫了一眼,点头:“可以。”
乾目那张越带沧桑的面孔罕见地浮现出了点笑意:“你太好了,谢谢你。”
景颂挑了挑眉,又不知哪里掏出了本书籍,随手扔给了他:“以前偶然得到的【山阴】副本冥宗的养鬼之术,送你了。”
乾目一惊。
山阴那个副本他听过,是一个无限逼近禁忌级别的梦魇高难度副本,是乾目本人进去就生死难料的高难度副本,更别说从其中获得这种罕见的养鬼法子。
就是通过无罪深渊这个奸商直接兑换,没有大几万积分估计连个封皮都摸不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现实任务中,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玩家居然能轻易送出这样一份大礼。
而且有游戏在,根本不用担心这功法的真假性,去鉴定的几百积分乾目还是付得起的。
“这……”乾目一脸不可思议,“我身上没有与之对等的交易物……如果你能接受赊账或分期的话……”
他面色涨红,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
谁知这个有些傲慢神秘的大明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所谓,送你了。”
他看着乾目身上那他人看不见的鬼气,轻声道:“就当,是跟你女儿结个善缘好了。”
殷罗拍了拍手:“真不愧是观音菩萨呢。”
“少说点。”景颂仗着自己手长,又敲了下殷罗的额头。
白发少年气急败坏,当场给了他一拳。
景颂痛心:“小表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殷罗:“人总会长大,就像表哥你总会变老。”
景颂:“……”
于是,乾目本就低不可闻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他们的斗嘴中:“说了不是我女儿……”
等到这对完全没把任务当回事的表兄弟消停了,乾目格外郑重地道:“非常感谢两位,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双倍偿还。”
殷罗对鬼婴的兴趣比对他大多了道:“不用,你要是把你女儿养好了,未来给我看一眼就行。”
景颂也毫不在意:“你说的这些对我并没有用处,倒还不如来点其他实质性的东西。”
乾目试探地道:“那出去后买些您的专辑?”
景颂笑容一僵:“大可不必。”
殷罗哈哈大笑。
这一次的早餐依然持续到九点,但自乾目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过来。
直到服务员小姐过来通知:“本次旅程即将结束,请各位顾客有序离开。”
燕山雀小声问道:“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吗?”
服务员微笑地道:“所有顾客都在餐厅了,没有其他顾客了。”
这么说那个中年摄影师也死了?
殷罗戳了下景颂,道:“那个摄影师怎么死的啊?”
殷罗自然不是因为他的死亡而悲痛,他只是好奇他的死法罢了。
李海报死在他的手里,贺嫣然被烟染附身,生死不明,但总归已经不再是“顾客”了。
只有那个到现在都不知道名字的中年摄影师不知道怎么死的,毕竟从之前的描述来看,他的房间“五谷”看起来是危险性最低的那间。
景颂这人深不可测,明明当时不在现场,却知道鬼婴的事情,说不定也知道发生在中年摄影师身上的死亡。
“他死了不是很正常么?”景颂长而密地睫毛微微垂下,明明依旧带着笑意,却有种近乎俯视的悲悯。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觉得自己只是误入了一个不一般的酒店,只在乎表层的危险,从来没有理解这个任务的本质是规则。”
“他最终还是违背了规则。”景颂说。
“哪一条?”殷罗问。
“他吃了餐厅之外的东西。”景颂解释道,“他的房间名字为五谷,就像是一个粮仓一般,里面堆积了大量的包谷米面这里干粮。”
“温泉酒店是不提供晚餐的,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少吃一顿晚饭除了饥饿,并无影响。”
“他吃了?”殷罗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然能这么蠢?还是说那个中年摄影师根本没有相信游戏的存在,所以觉得自己就算违反一点也没什么?
“吃了。”
景颂笑了笑:“就在昨晚,也就是最后一天晚上。”
“他因为饥饿,掰了一粒挂在床头的玉米,但因为太难吃又立马吐了出来。”
殷罗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这些‘五谷’真正的主人自然就不乐意了。”
“在他骂骂咧咧地上床睡觉的时候,房间中原本的住户爬了出来。”
“拳头那么大小的红黑蜘蛛在睡着的他身上织网产卵;长尾巴的老鼠在他身上闻了闻,然后从他露在被子之外的脚开始啃咬;除此之外还有蟑螂、蜈蚣、蛆虫各种各种的生物从角落中缝隙中钻出来。”
“好惨哦,他被痛醒了,耳边是窸窸窣窣虫子爬行的声音,看见的是黑暗中亮起的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他吓得疯狂挣扎,却被网困得一动也不能动;他想要大叫,结果无数的蟑螂从外面钻进他的嘴里;他痛哭流涕,可那些虫子只会在他的身体里面钻来钻去。”
“唔,或许那个房间不该叫‘五谷’,而应该叫‘五毒’。”
景颂描述得生动而又详尽,就好像亲眼看着那个中年摄影师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和老鼠分食干净一样。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结合上他说的话语就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所有人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殷罗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都这样吗?”
景颂略微有些疑惑:“我们?”
殷罗说:“你们这些高级玩家游戏玩久了,脑子都这样?”
景颂一把他的头发弄乱:“我怎么了?”
殷罗欲言又止:“有更正常的吗?”
“如果你是指我这一批的玩家的话,”景颂微笑:“那我就是最正常的。”
“那玩家真是完了。”白发少年感叹。
……
“好了,该回去了。”
景颂看了眼手表,柔声道:“再不回去,阿姨要担心你了。”
“哦。”
一提到罗贤,殷罗就精神一震,拉着景颂第一个走出酒店。
在这座酒店待了三天,他们终于有机会出了这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