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贤欲言又止:“赵总,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根本看不见你说的黑线、白线、红线呢?”
“没有红线。”赵君反驳。
“嗯,没有红线,只有灰线白线和黑线。”
这么多年来,罗贤听着赵君叨叨逼逼了不少,大概能够理解他眼里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万事万物都有命运,“线”则是摸不清道不明的命运的表象。
新生的事物是白线,代表开始;绝大部分事物是灰线,代表过程;死亡或者即将死亡的事物是黑线,代表终结。
结合赵君的话,她姑且理解为某一个人或者一个人事物,从代表“过程”的存在状态,被那个孕妇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变成了即将消亡或者已经死亡的“终结”。
罗贤听他说了很多年这样“线”“命”之类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她原本不想搭理,但是赵君像是陷入死胡同一样,一路上没停下嘴巴过,吵得她不得安宁。
“除了你,没有你看见。”清丽绝伦的女人转过头,盯着赵君,漆黑的双眼深邃到连瞳孔的轮廓都看不清,像是两个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赵君:“啊?”
罗贤说:“既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看见,那你又怎样分辨你看到的是真是假,是对是错?你又怎样辨别,出现问题的是那所谓命运线,而不是你的眼睛?”
甚至说得更加直白一点,或许这一切都并不是真是存在,那就是个普通的孕妇,说了段莫名其妙的话,一切都只是赵君的臆想。
赵君皱紧眉,但不到半秒他就释然了,又恢复成那自信的模样:“我就是相信错的是那线,而不是我,我不会看错的。”
“我自然相信你。”罗贤慢条斯理地说,“所以就是有人改变了它们。也许你说对,那个孕妇就是更改了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的命运。”
赵君神情变化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将车停在路边,突然拍了拍罗贤的肩膀,感慨道:“姐啊,别说丧气话,我们怎么也是龙凤胎。我是龙你肯定不会是麻雀的,也许你也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只是你没有发现呢?”
罗贤:“哦,比如?”
赵君举例:“比如一说话就压得别人不敢开口的能力?比如一出场就让气氛冻结的能力?”
罗贤一把将他的手拍下,冷冷地道:“我要是真有了异能,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眼睛给弄瞎了,省得你在这每天疯疯癫癫的。”
赵君倒吸一口凉气:“你是在说玩笑话吧。”
“当然是玩笑话。”
罗贤垂下眼:“不过也是劝告。”
“窥看他人的命运太多,终究会看不见自己。”
“玩弄命运者,也终被命运所玩弄。”
她抬了抬下巴:“就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
赵君总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但出于对亲姐的信任,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在骂我?”
“不,我在咒那个孕妇。”
赵君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在罗贤的嘴里听到这个带有个人色彩和个人情绪的话:“你和她不是就见了一面吗,这么大仇啊?”
罗贤翻了白眼,字正腔圆:“你懂个屁!”
“你这次是在骂我!”赵君不可置信。
“我不仅骂你我还揍你呢。”女人随手扯下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当成发箍使用把长发扎了起来,然后举起平板,狠狠朝着他脸拍了下去。
“天天看线是吧,那你说说身价百亿一分钟进账几十万的龙胎赵董事长,有没有从命运线中看到今天会倒大霉呢?”
赵君挡住脸:“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窗外有人看着呢……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总行吧!”
“先生?先生?”
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了赵君的耳朵里,罗贤拎起平板打他的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张原本生动美丽的脸霎时间褪色苍白。
不知怎么,强烈情绪瞬间淹没了赵君,他没由来地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恐慌。
面前的一切都像是封印照片里的场景,停留在过去,永远不会向前。
“罗贤!”
他疯了一样伸出手,想去抓住她。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握住罗贤的前一秒,嘣——
脑海中的梦境像是碎掉的玻璃崩裂开来。
“罗贤!!”
看着头顶眼熟的天花板,赵君喘着粗气,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迎着管家担忧的眼神道:“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在空无一人的卧室中,赵君手掌握拳,牙齿咯咯作响。
是命运,是命运!
不是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他终于想起来了,他想起来那个婴儿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必然”,是由无数“偶然”扭到一块的必然!
所以,罗贤的孩子、他的外甥——珠珠的死,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而是一场费尽心思,早已安排好的……谋杀!
珠珠死了,死在了一场“必然”的意外之中。
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死了,死在一场被他遗忘的、“偶然”的安排中。
但是……但是那个人是谁?
他忘了,他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第197章
对于本就饱受侵扰的熔岩世界来说,这群来自异世的金银鬼们何尝不也是一种污染。
最多只能说它们的手段和目的相对更加温和罢了。
难怪它们身上没有出现被潮母寄生的痕迹,也没有血肉生机的气息。
要知道潮母连无机物都能够寄生,可以和自然融为一体,除了虚妄龙母,没有生灵可以与它为敌。
这个世界都变成筛子了吗,什么深渊什么怪物什么污染都能往这里掺一脚,表世界被赫瑞斯深渊腐蚀不说,深渊之下的领土上还有这各种各样的链接和漏洞。
殷罗将这些金银珍宝阁工作人员的面具记在脑海,准备等未来再去探究,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
第三王的触手并非是绝对力量和粗壮的代表,相反,它们轻盈而又柔软,在海水中飘荡的时候就像是彩色的飘带,只是这些“彩带”摆动时带动的水流和旋涡足以粉碎一切坚硬的物体。
但对殷罗来说这并不算是危险的阻挠。
毕竟在梦与幻之力被压制,血肉之力和尸寒之力也不好使的情况下,殷罗现在并不太适应大范围的战斗,这种单打独斗刚刚好。
第三王原型太大了,大到殷罗和他相比就好像是小型鱼虾。
仿佛是现世中与北极霞水母共生的牧鱼,水母的体型太大,牧鱼的体型太小,以至于它们可以在这些无数飘荡的剧毒触手之间来回穿梭。
殷罗的速度越来越快,新生的龙翼和龙尾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因为第三王的体型压制,其他的异种根本无法近身,一旦靠近就会被四处飞舞的触手抽飞或者被毒液腐蚀吸收。
那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触手,此时就像是一张天罗地网,将殷罗覆盖隔绝。
直到银发少年逐渐逼近巨型水母的伞盖和触手交接的位置。
红霞、橙芒、粉晕……其中流淌的光辉和这深渊之下深海之底格格不入,巨大水母绚烂美丽到不可思议,视线中的所有景象都被这样绚烂的色彩点燃。
简直就像是夕阳时火烧云垂落,殷罗的到来宛如飞鸟冲进云层。
如此庞大的怪物,和他为敌就像是和世界为敌。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在毫不知情的存在下被潮母寄生吗?
进化到这种程度,真的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激怒吗?
那曾经被潮母寄生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马异种,在最后的关头都能反水,与殷罗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完成对寄生子体的必杀。统御海洋的君王,真的只靠□□的一身蛮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