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无限流](245)

2026-04-08

  殷罗红色的眸子闪烁,然后将在背包中休息的小熊捞了出来。

  “休息好了吗,小熊?”

  白兔子玩偶昂首挺胸,红宝石眼睛亮晶晶的,两只耳朵高高竖起。白金的云雾状光辉环绕着它,以至于高速冲刷的水流无法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恢复了就好,殷罗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能和他沟通吗?”

  小熊几乎不用思考就明白殷罗的意思。耳朵抖了抖,它的脖子从前扭到后,又从后扭到前,最后180°环视一圈回来,好像在观察和思考这漫天飞舞的触手。

  最终,它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厉害小熊,那就……”

  “都交给你了。”

  殷罗顿时放下所有的顾忌,血液在胸腔中沸腾,赤眸闪烁,兴奋和激动逐渐爬上脸颊。

  银色的龙角和龙翼如同刀锋,划破这阻碍的水流。

  身躯像是一道银色的流星,全力加速,然后狠狠地砸向前方亮橙的“云层”!

  没有烟雾、没有碰撞声,依稀见似乎有微不可查地的咕隆声,巨型水母的身躯膨胀而又收缩。

  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原本肆意散开的触手疯狂地往内收缩,挥舞的触手卷起狂暴的水流,搅碎了好几个同样变成原型的异种。

  腥臭的血液被海水稀释,残缺的肢体几乎立马便第三王触手上表层果冻状的毒液腐蚀吸收,无一残留。某种意义上来说,清理得非常干净。

  接着,巨大而又密集的触手群,像是捕捉到猎物,在回缩的同时绞紧!

  对比下本就渺小的殷罗身躯瞬间被吞没,再也不见踪迹。

  海水鼓动,水波流窜,一连串的气泡从缝隙里冒出,似乎已经将渺小的猎物绞杀。

  ……

  下方金珍宝阁的范围之内,还有几个少数能保持清醒的家伙。

  那些陷入混乱的异种无法破开金珍宝阁的阵法,潮母专克生物的寄生对这些本就来自异世界的污染效果微乎其微,因此这里反倒是成为最平静的地方。

  金珍宝阁的工作人员们对战局并不关心,除了留下来坐镇防止意外发生的金面具,其余的银面具下属都去清点损失和追查“货物”了。

  唯独林和许以灵两个家伙看上去无所事事。

  距离似乎无法阻拦他们的视线,战局在他们眼中依旧清晰。

  男人的长发如同海藻在海水中飘荡,头发上装饰的羽毛艳丽,黄金锻造的配饰耀眼。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遮天蔽日的第三王一样引人注目。

  林面带笑意,朝许以灵率先挑起话题:“你不去帮忙么?”

  许以灵一开始并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她的目光只在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停留一秒,薄弱的意志力就屈服了:“我在这盯着你,不就是帮忙嘛?哼,我可记得你是和第三王一起出现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下手。”

  “为什么要用‘一伙’这么难听的词语。”林笑了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霞嘴里的那个‘灵灵’吧,能被一个异种在异化污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记住这么久,非要说的话,你和他才是一伙的。”

  听到“灵灵”这种昵称,许以灵脸颊一红,看上去更加娇俏。

  她搓了搓脸,似乎是想把红晕揉下去:“哎呀,你怎么知道这多,他连这些都告诉了吗,你们关系真是熟稔诶,真让人多想。”

  “我和他很久很久没有碰面啦,还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只是一只有人类智慧的小水母,才两米大,我给他喂食的时候他的触手还会缠在我的身上对我表达感谢,软乎乎的特别可爱。”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他就两公里大了,还成为理性之域的第三王。”

  许以灵仰着头看着那朵霞云,语气是含羞带怯的,眼眸中的神色却叫人看不懂:“这个世界异变已经这么久了,深渊之下每个领土的时间流速也各不相同。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才不到五年的时间,真的会在一个活了几百年岁月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么?”

  “我无法回答你。”长发男人依然是那副笑意盎然的模样,“我认为这些话你应该亲口去对霞说,他更愿意倾听和回答。”

  “不过据我观察,对于绝大部分智慧生物来言,时间并不是衡量记忆和感情深浅的唯一尺度。”

  就比如人类,日复一日的上班或上学经历几乎是没有阻碍地从平滑的大脑中滑过,隔一段时间就会忘记过。

  但那痛苦的、幸福的、失去的、遗憾的……这些带有强烈情绪的记忆哪怕短暂也依旧刻骨铭心。

  许以灵唔了一声:“很真实的情绪,听起来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感悟。”

  她托着腮,望着上方的战斗,像是局外人一样:“可我不敢说呀。我们玩家的时间总是漫长又短暂,哪怕在其他的世界中度过百余年,在现实世界中也只过去几秒,在任务副本中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物都仿佛只是过客。”

  “我可不会像那些新玩家一样,天真地认为这些世界都只是无罪深渊搭建的副本,他们都是真实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生物、每一段情感都是真实的。”

  林恰到好处地开口:“所以?”

  “没有所以,我还没说完呢。”

  许以灵叹息:“他从小就是一只很倔强的水母,在世界没有异化之前,他触手全断了也不会回头。”

  “我看过很多很多人的内心,‘善变’是根治于灵魂中的劣根性和保护机制,但只有他,让我知道‘本心澄明’真的存在。”

  有那么一刻,林觉得自己说不说话或者活不活着都不重要,因为对于许以灵来说树洞并不需要张嘴。

  他转过头,将视线固定在那个看似渺小的银色身影,努力将满脑子的‘水母’‘霞’之类的忘记。

  许以灵背着手:“所以霞是我前前前男友,我和他已经分手啦。”

  “我这人很有良心的,才不会只盯着一只羊毛薅。”

  她看向林毓净,指指点点:“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有没有良心咯,看上去一副故人重逢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假真心呢。”

  她同时装模作样地抹眼泪:“我可怜的茵茵,千辛万苦找到这里,被人当货物卖就算了,好不容易遇见的故人还不是真心,连只水母都比不过。”

  可怜茵茵:指他们认识加起来还没几天。

  千辛万苦:指许以灵三人千辛万苦找到通往理性之域的通行证。

  被当货物卖:指都是许以灵本人出的馊主意。

  林将一缕飘到额前的墨绿色发丝捋到耳后,温和淡然中仿佛带着一丝神性:“你觉得什么才算是真心呢,你对霞是真心的吗?”

  “当然。”

  许以灵轻声说:“我对每一段感情都是真心的,万界众生皆自在,唯有心诚换澄心。”

  林说:“可水母也是真心的。”

  “我自然知道他是真心的。”

  许以灵叹了口气:“我的道引诱不了他,可我不会放弃我的道,身为玩家我也无法为他停留,所以我和他只能分开。我无法给他任何保证,也不愿意将他绑在我选择的未来上。”

  “再说了,连自己都无法保证的承诺那是承诺吗,那叫画饼才对。”

  她的目光忧伤真挚,浓郁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极富有感染力:“你明白这种感觉么,你清楚的知道你的路和他的路是不同的,你们是两条交叉线,在一个特别的点相遇,可你只要前进一步,你就离他越远,永远无法再次交叉。”

  “我们和你们是一类的人啊,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走,无法回头。”

  她外表甜美,说话也柔软动听,就像是青春爱情电视剧里的角色。

  实际上许以灵在副本中待得时间比在现世长得多,冷酷又自我,决定要走的路绝不会回头。

  而霞,一个异种,一个本就非人的异种,居然比绝大部分人类都要忠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