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异化不定两百余年,那黄金必要稳固同样的年岁。】
【深渊之下孕育亿万异端之民,那黄金中必会出现新生。】
林毓净金色的双眼越来越亮,充满神性。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不再是简单的言语,而是化作律令、化作规则,深深地刻入世界:
【深渊之眼由’曲‘注视的真实中降下,那黄金之城,必将自万民的虚妄中诞生!】
轰隆——
世界颤动,金光大盛。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暗沉幽深的深渊上方,竟然开始流淌着金色的极光,像熔岩,像黄金。
黄金之城的确只是诅咒,是幻想。
但并不意味着它没有存在!
就像传说中的那样,就如想象中的那样:
黄金浇筑成比山还高的城墙,比岩浆还要璀璨的液体黄金在河道中流淌。黄金蒸腾成金雾,金色的碎屑飘荡在城池的每个角落,中天的阳光在耀眼的黄金面前也显得暗淡。
“黄金之城……”
“真的有黄金之城……”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做到的?!”
最后,他说:【深渊在熔岩之上延展三万公里,那黄金之城必将其多增一里。】
第256章
深渊长有三万多公里,几乎是从北极点到南极点的距离,横在这颗星球上像一道丑陋的疮疤。
实际上,它并不是真正的深渊,也不是地形的裂口、峡谷,更像是超出现实规则的、概念一般的存在。
因此无论在熔岩世界的哪个位置去看,赫瑞斯深渊的方向都是光透不进去的灰暗。
然而,此时天穹之上同样的位置却出现了更加刺目的金光,仿佛那颗恒古长存的恒星朝着地面坠落,耀眼到几乎要点燃世界。
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人头晕脑胀,视网里白茫茫的一片,头脑嗡嗡作响,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无法辨别。
可虽然眼睛无法看清,那种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威压却依然无处不在,如有实质,心跳如雷。
别说康平基地中的人,就连看见这一幕的玩家都目瞪口呆。
“我出现幻觉了? ”
“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个世界怎么还有这种层次的隐藏力量?”
“什么东西,这种层次的战斗是我该参与的吗!”
“这就是黄金之城?”
秦唐背着不知道是吃撑了晕饭,还是没吃饱饿晕过去的小红毛,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那是林毓净吧?不是,他这实力,这架势,怎么也得是前十序列的玩家吧?为什么他之前还要和我们鬼混啊,还有那个水王也是,怎么一个个都卧虎藏龙的啊!”
秦唐震惊,甚至还摇晃萧虹,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和大家一起震惊。
“重生之我的队友都是大佬。”章武德一边检查着萧虹的状态,一边冷静地吐槽。
秦唐说:“除了我。”
章武德:“除了我。”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重重地叹气。
秦唐掂了一下背上的人,感觉对方变成人形的时候比想象中轻得多,完全没有之前凶残妖魔的模样:“他真的没事么?”
这可是尊贵的罕见的神兽饕餮,怎么也算是珍惜动物了。
章武德看着手里仪器显示屏上的数据,复核数次之后,终于得出结论:“有点像低血糖晕过去了。”
秦唐:?
秦唐:“你再说一遍这只怪兽因为什么晕了。”
章武德说:“低血糖。”
秦唐:“……”
他尝试理解:“是消耗太大了对吧,毕竟如果他的本体就有那么大的话,那他降临副本之后吃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和塞牙缝差不多。刚刚吞食了那么多怪东西,消化应该也很耗费能量的。”
“不。”章武德坚定地重复:“就是低血糖。”
……
黄金的城池如梦如幻,金光和金丝不断勾勒和细化其轮廓,那浮动于其上的美丽流光似乎集一切可能和不可能的幻想。
时间仿佛在此刻都变得慢了,光是看着它,心中的一切苦痛都能被抚平,一切灾难都可以被隔绝在外。
万物都将于此中获得新生。
“果然是……世界的力量。”符意轻吐一口气。
他没想到对方做到了这一步,又能做到这一步。
纯粹的世界力量,原来可以是这样的表现形式。
——创生万物的、言出法随的……
符意突然想起曾经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你认为世界会有“自我”的概念么?”
好吧,其实也不是别人,就是路子瑜那厮。
大概是憋得太久,这人有时候总喜欢抓人倾诉。
符意性格相对沉闷,多数时候只听不会打断也不会反驳,甚至都不会隐瞒,非常适合当唠嗑对象。
……世界有“自我”的概念?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世界成精了吗?
符意摇头,说:“我不知道。”
他没见过也没听过,但他心知自己的渺小,明白自身的浅薄,所以符意的回答一向是不知道。
路子瑜喜欢他的回答,便更加愿意交谈下去。
“哪怕是崇尚万物有灵说的人,也很难想到世界可以诞生出‘灵’,或者说有‘自我’。如果将这种‘自我’再扩大到人的思维意识,那就更难了。”
“因为,一旦世界有自我,有了意识,变成了人,那祂就将不再是世界。”
路子瑜说:“用修真小说的概念来解释,人无法是天道,天道也不可能是人。”
一旦人是天道,那人不再是人。
一旦天道是人,那天道将不再是天道。
“你意识到什么了对吗?”路子瑜对着始终沉默的符意反问。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当世界有了意志,要么祂仍旧是一个模糊的凭借‘本能’运转的规则,要么祂有了‘自我’变成人,同时他将失去作为世界时的无所不知和无所不能。”
“因为人这个概念太小了。”
“而世界,太大了。”
……
这样的话,那如今的林毓净究竟还拥有多少权柄呢?
或者说,他真的是世界吗,这真的现实吗?
“你知道得可真多,一直都在‘果然果然’的。”
就在符意思考回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幽幽地说:“我还是太小看你了,符意。”
符意后颈汗毛一竖,已经到了只听到一点声音都能认出来人的程度了。
他语速莫名快了起来:“其实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多,而且很多事情并不方便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殷罗,我认为你最好直接问林毓净本人。”
“本人?”
殷罗轻哼了一声,嘲讽意味拉满:“难道他本人就很诚实了?”
他冷冷地说:“之前不也是你们担心熔岩的异化会牵连到现世么,怎么现在跟个不相关的人一样就这么看着?”
一群人最开始那么激情昂扬,一会儿喊着团结协作,一会儿嚷嚷拯救世界的。
结果到了后面不是靠熔岩世界本身就是靠林毓净,那他们有什么用?
虽然符意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动手,但殷罗觉得不算。
符意顿了顿,话题一转:“你在担心他?”
“担心?”银瞳的青年冷酷又直白地说,“担心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和解决办法,我才不会有这么无聊的情绪。”
符意心说但你看上去就在担心,然后借此还把怒火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
当然,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就当我喜欢多管闲事自言自语。”符意干咳一声,开始了漫长的铺垫,“异化无法终止,扭曲不可能回溯,其实无论是熔岩还是众生,归根究底都只能延缓其进程,而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