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类人很少,他们基本都是同意把感染者亲属交给国家的,毕竟自己无法对其进行医治,他们只是出于对家人的爱和责任感,不舍得家人被爆头打死。
像0号那样的人现阶段还没有,如果能多出几个,也许对实验室来说是好事,指不定这样的人身上有病毒抗体。
总之,这三类感染者很少,不会对方舱造成太大压力;允许这三类感染者撤离,也有助于减少对群众感情的刺激。
“请群众们一定要积极配合,如果家中感染者已是高攻击无理智状态,不建议尝试制服控制;情况紧急,一线士兵和工作人员原则上不参与协助控制感染变异者,要抓紧时间救助更多的人,救人之后尽快撤离;争取天亮后,最快速度对疫区进行初步消杀。”
林副书记念完手机里的原话,开始自己的发挥:
“大家听懂没!像这位孝子一样把家人控制到无法伤人的地步的,可以带;跟这个小婴儿一样无害的,可以带;要么就是能听懂人话可自控的感染者,自己跟着走;其他的一旦攻击士兵、警察、工作人员,都会被击毙!”
“要自行控制好,咱们一线人员只负责救人和转移,不帮忙抓感染者控制啊!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地帮忙抓,现在根本来不及,这事态紧急,必须尽快对咱们这些地方进行病毒消杀!尽全力阻断病毒传播!”
“还有没有听不懂的?我再重复一遍……”
林副书记重复了三遍,狠狠喝了好大一口水。
她是真的嗓子要冒烟了。
那个说家里有个三岁孩子在地窖里的,听完之后不吱声了。
要让她自己回去的话,她不敢。
可她一把一把地抹眼泪,眼神痛苦,十分不甘心。
林副书记回头看了何大队一眼。
这批人是何大队和蒋所去救回来的,他们分批次把此处村民小组里发消息说有伤者的地方都给摸了一遍,优先救回来这些需要涂药膏的。
现在何大队带人执行的是保护党群服务中心的任务,以及等待接收应急处置部队们带回来的其他幸存者。
见林副书记看他,何大队眉头一皱。
林副书记示意他出来一下,他们两人一起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进门之后,何大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跟着进来的工作人员十分有眼色地给他重新端上一杯浓茶。
林副书记等何大队喝完之后,郑重地说出一句话:
“婴幼儿的划分,0-3岁。刚刚那个大姐的孩子,只有三岁多。”
这次叹气的换成了何大队,他就知道,肯定林副书记要发善心。
然后,林副书记接着说:
“作战队伍他们不一样,不管他们对着感染变异的孩子们开枪的时候,心里多么难受,他们终究有离开的时候。他们会退伍,回到自己的家乡,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们以后会看到更多活泼可爱的孩子,青春活力的少年,这些孩童和少年们会在他们的见证下,生活在平安无疫灾的环境里,到时候,再深刻的伤痕,都会慢慢抹去。”
何大队知道,这也是作战小队不带本地兵的原因之一。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本乡本土的干部,我们这辈子都会生活在这里。”
“但凡我们没看见,没听见,不知道,心理上好歹有个防线,因为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听到了,就没办法当做不知道了。”
“否则,如果日后真的有特效药了,感染者可以治愈了……我们永远会在看到某一个孩子的时候想起来,曾经有一次,有个3岁的孩子,被我们放弃在地窖里。”
“我们的心里会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何大队很想说,我身上的疤痕很多,我不会被这点心理创伤打倒,我永远知道罪孽应该被谁背负。
但他说不出口,
他倒不是说真的心狠到不愿意去救一个幼儿,也不是怕个三岁小孩子能对大家造成什么威胁。
何大队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说:
“你刚刚讲了了,上级命令,咱们一线同志原则上不参与控制感染变异者的事情。”
“上级制定这条规则,就是认真考虑了我们一线同志的处境。”
“如果我们开了这个头,其他队伍怎么办?”
何大队不是没有阅历的愣头青,他很清楚,群众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能救他家的为什么不救我家的?!是不是他家有什么关系!
一旦开了这样的头,最后,好心反而会办砸事情。
本来就是危险环境作战,本来就是跟感染者作战,这个也救那个也救,一切就乱套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团灭当丧尸。
林副书记点头,“原则在县级上面,咱们在基层下面。原则上的事情,和原则下也不冲突撒。”
何大队瞪眼:“……”
很好,又是一个将在外将有自己的判断的人。
同类。
不过,你想怎样?
你能给我一个稳妥且不惹麻烦的方式吗“”
林副书记表情十分认真,她目光中带了一丝狡黠,凑近了一点,轻声说:
“现在部队的人啊机器狗啊无人机啊已经在清理感染生物,外出的危险程度也没有那么大了……咱们村公所里厕所坑位太少,你们有几个特警憋不住了,悄悄出门去上了个大号小号的……不小心被感染小孩尾随了,然后咱们镇干部发现村公所外面来了个小孩……这小孩恰好是幸存者大姐的孩子,你说这多巧啊是吧!”
何大队闭眼:“……”
还能说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的,确实好巧啊。
作者有话说:今天这个字数还可以嘿嘿。
第59章
何大队转身出去, 身后的林副书记沙哑声线中饱含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们,无论孩子能不能跟回来,都谢谢你们。你们是人民的英雄。”
何大队不自觉地把腰杆挺直,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 其他小组集中处理过的伤者们被集中送回村公所这边, 先遣小队分组救回来的人也开始陆续到达这里。
车来人往,有人哭有人嚎, 场面顿时更加繁忙。
幸好感染动物潮下山了一波, 而党群服务中心这个小组被特警和士兵们轮着清理了两遍, 不然这番动静还不晓得要引来多少感染生物围攻。
大部分幸存者都是轻微抓咬伤,这部分人及时冲洗后并涂上药膏,基本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冲击中,要么呆滞要么伤悲。
有的幸存者却在奔逃或者反抗过程中, 产生了骨折、肢体断裂等情况, 侥幸躲藏起来还未变异,却无法自行撤离,需要担架运输。
这个时候, 第一批次到达的镇干部和特警们全员开始执行后勤任务, 同村同小组的人大家相互认识, 会相互帮助, 能帮一把手的大多会帮。
有担架用担架,没担架的, 大家用简易的木棒加床板现场搞一个, 大家齐心协力,把人一批批地带回来。
镇干部们来一波统计一波,哪个小组的,什么名字?家里人情况?哪里受伤?大家相互认识不?那个是谁?
一来怕发生之前那样糊里糊涂被混入外人的情况。
二来也是及时把人员情况发工作群里, 让心急如焚的上级领导们能随时得到数据信息——比如县级及以上的两办人员、各部门工作人员每十分钟统计一轮信息。
受伤较重这一部分得等场镇医疗救援组的救护车开上来才行,其他人根据有伤和无伤的情况分组,准备尽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