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书记和蒋所一起协调回来的镇干部和特警人数、车辆数量,调配人员和物资。
“救护车还有多久到?”林副书记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已经在路上了,预计还有十来分钟。”工作人员也是一样的声音沙哑,神色疲惫。
“他们带药膏了没?”林副书记边问边手写分组名单。
“带了,但是董兽医那边说原材料不足,有些关键药材是他自己炮制的,现在拿来的其他药铺的药材药性不够大,紧急赶工的第二批药效估计不如第一批。”
“先有得用再说,前面的群众有药膏,后面没有,那是要闹起来的。别对外说药膏有什么差异,现阶段一定要稳定大家的心态,只说国家最高生物实验室和各大医院即将支援的事情,要给所有人希望,不能人为地刺激心态。”
“好的。”
“每个组一定要留人,随时听着大家聊怎么,一定要时刻给大家加油鼓气,引导话题走向。”
“好的。”
“叮嘱大家不要去网上发消息。”
“他们已经在发了……”工作人员很头疼。
林副书记手上不停,分组名单手写好,递给蒋所:
“蒋所,这些已经开始发烧的,要先做好控制措施,麻烦你这边带队先去做解释和控制措施。”
蒋所拿着单子出去,林副书记才招招手,那工作人员把头伸过去。
“我让你们叮嘱,没让你们确保。懂了吗?”
工作人员摇头,疲倦的脸庞十分茫然。
他也是刚转正,什么都懂一点,但其实也没有比陈云皓好到哪儿去。
林副书记有些哭笑不得,她并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教后辈还是不能含糊。
“我们要在村民群里叮嘱,也要在村民里宣传,尽量不要上网发言,预防被断章取义和造谣生事。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他们没听,跟我们没做,是两件事。”
工作人员恍然大悟,“哦哦哦……”
是他钻牛角尖了,确实别人不听他也没办法,人果然不能对别人要求太多。
林副书记看了眼手机,何大队闪了个电话,没等接就挂了。
“你去村公所外面看看,看仔细点,要是发现什么小孩子,就大声地喊大家去看看,喊大声点。”
工作人员憨憨地点头,跑出去了。
林副书记长叹一口气,拿起手机翻了下群,觉得不对劲。
王副书记那个小组怎么没在群里发过消息???
她把手机往上再翻了下,只有最开始说应急处置部队要来的时候,同组人员发了个收到。
林副书记嗖地站起来——没敢打电话,怕万一对方有危险再来个铃声直接被灭了,她马上出去找何大队。
这事得转交给部队和上级!先看能不能定位王副书记的位置!
她前脚踏出房间门,后脚就听到刚刚工作人员扯着喉咙在喊:
“谁家小孩啊?这是谁家的小孩啊!”
她顺眼看过去,工作人员站在党群服务中心大铁栅栏门外,隔着村道,对一棵树旁站着的粉色连衣裙小女孩大喊大叫。
那小女孩呆呆的,手里还捏着一只本土癞蛤蟆。
听着有小孩,顿时跑出了好几人,有男有女,都往大铁栅栏门那跑,其中就有那位说三岁孩子关在地窖里的母亲。
“是欣欣,我的女儿,是我家的欣欣……你是跟着妈妈来这里的吗?妈妈……妈妈也不想丢下你的……可是……”
那大姐隔着铁栅栏门,原地转来转去,想出去抱女儿又不敢,情感和理智在打架。
特警里走出了两个人,他们打开门往前走,那大姐一咬牙跟在两位特警的后面。
小女孩眼睛是红色的,浑身都是泥土和雨水,她就那么呆呆愣愣地站着,既没有袭击人,也没有跑。
两个特警走进了,大姐也走近了。
小女孩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意义情绪,她拿起癞蛤蟆舔了一口,那癞蛤蟆都快被她给舔死了。
大姐躲在特警背后喊,“欣欣,欣欣啊,我是妈妈……哎欣欣你不咬人了啊?你回答妈妈一声啊……”
欣欣红眼睛往大姐的方向看过去,嘴角似乎是委屈地瘪了一下。
大家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特警直接把小女孩抱了起来。
特警们都是全身有防护的,倒也不怕一个连癞蛤蟆都没咬的三岁小女孩。
再说本来这孩子就是他们悄咪咪去捞回来的,那地窖里好多癞蛤蟆,小女孩趴在地上啃。她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怎的,也不咬人,被带回来的一路上只逮着癞蛤蟆舔,完全没有攻击性。
就是不知道她是感染后就没攻击性,还是吃了很多癞蛤蟆才没有攻击性。
眼看着这个小女孩太不一般,林副书记意识到小女孩很重要,她手里的癞蛤蟆也很重要!
但是,王副书记也很重要!
*
救援作战任务并非一帆风顺的。
有些农家里有大体型的丧尸动物,比如公水牛,成年的猪;有些农家比较偏僻,已经被野生的藏酋猴、黑熊等破门。
成年牛有七八百斤重,农家大肥猪能有两百多斤,藏酋猴成群结队,黑熊更不用说,本就是危险食肉动物,它们发疯冲击之下,机器狼群也必须避其锋芒。
越往深山走,危险指数越高!
感染还在往山林蔓延,救援过程的脚步声、破拆声、幸存者哭喊声会吸引方圆数百米内的感染者和丧尸动物。
王副书记自选了最远的一个村民小组,当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先遣部队到达的消息,在镇干部欣喜地念出群内消息并回复收到后,车就开始三百六十度的大翻滚。
王副书记从昏迷中醒来时,他们的车被卡在两颗手臂粗的树木间,半山崖上。
车的质量挺好,车窗碎了但没裂开,光秃秃的山崖上暂时没有什么动物。
那两棵树并不大,下雨的山谷气流不稳定,时不时吹过一阵狂风,乌拉拉地宛如鬼哭狼嚎,树也一直在颤动。
王副书记脑瓜子有点嗡嗡作响,他努力回忆了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车辆翻滚之前,旁边的特警好像喊了一个字:
“牛…”
车应该是被山林里侧面冲来的牛给顶飞了,飞出护栏那种,翻下山崖。
他们后面还有一辆车,不知道什么情况。
王副书记听到身边和背后都有呼吸声,意识到同车战友都还活着,稍微安心了一点。
我得先自我评估,看看自身伤到什么情况,王副书记想。
他从指尖、脚趾开始活动,此刻他右手剧痛无法抬起,浑身哪都疼,估计是多处软组织有挫伤。
他再往窗外仔细看,借着天边的微光,能确定车辆悬在半山腰,两棵救命树也只能算小少年,艰难地支撑着。
但如果剧烈晃动,肯定有再次坠落风险。
仔细闻闻,还漏油,汽油味大。
也可能是因为汽油味掩盖了人味,他们才没有遭受其他动物的袭击。
这个极端情况,自己和战友们属于“创伤性昏迷”,可能伴有颈椎损伤、内出血。
幸亏大家都拴好安全带了,包括后排的特警,这才没在翻滚过程中因头部遭受毁灭性撞击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