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没法开?!会撞到人?!
不存在的!舒铭是本地人,自有一套暴力窄路错车的方式!
谁说开车一定要跟着道路开?!只要车能开过去的地方都算路!
油门一蹬,她沿着地坝斜角的栅栏轰地蹿了出去,那里看似被遮挡,其实就是个木头架子塑料布棚子,里面堆点背篼撮箕竹筐扁担等农用器具而已!
撞过去,就可以从此刻的路边蹿进隔壁人家的地坝,再一路碾过两家的门前花园和竹篱笆栅栏!
杨佳木差点没来得及上车,车就蹿出去了。他连呼带喊地跑上去,宛如当年被他暴力开车颠飞出去的战友们。
好在油车启动速度没有电车那么迅猛,杨佳木爆发之下追了上去,蹿进后排,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受到惊吓的女司机舒铭已经一路乒乒乓乓地开过去——转角的时候,车门撞飞了!
杨佳木:妹儿你似乎过于勇猛!!!到底是谁教你这样开的车!!!
后排的三位同志被甩的七荤八素,尤其是杨佳木,车门没了,他几次差点被甩出车!
死死地抱着前排的凳子,杨佳木感受到了孽力回馈。
以前颠簸战友的时候他是活蹦乱跳,没想到退役之后还能有这番现世报!
原本魏诗书是在2车,现在来不及了,老毛抓着魏书生往1车后排一塞,李清峰也动作敏捷地跳了上去。
可他们没有苏铭那车人的顺利,苏铭只早走了几秒,这黄金的几秒,感染者们已经飞速聚集起来。
老毛刚拉开车门,被蜂拥而上的感染者们抓住,老毛也不含糊,立即还手踢打,他是一二十年前的村干部习性,不像现在那么遵规守矩。
前排开车的同志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直接走就得丢下老毛,留下来就是大家一起感染。
李清峰目瞠欲裂,后排挤着四个人,他上车的时候已经扔掉了防暴叉,此刻根本不敢开门下车,他下去可以,其他感染者挤上车来怎么办!
老毛被抓扯,双拳难敌人多,瞬间被咬了好几口,他见这个情况,干脆心一横!
“别墨迹!快先走!紧急情况保命要紧,撞啊!情况特殊,这些感染者已经没有神智了!!!”
上过战场的老兵,总是要杀伐果断很多的。
情况不明,会议室满地的血肉,这些疯了的患者有可能会活生生撕咬吞吃其他人,老毛不能赌!
他年纪大了,退二线了,回不回去无所谓!可他带出来的人,必须得回去!
“艹!服从命令!撤退!!!”
老毛身上被撕扯下了好几块肉,他咆哮着怒吼:
“老子以老班长的身份命令你们,撤退!!!我负全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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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魏诗书是很不喜欢老毛的。
他年轻,骄傲,材料写得极好,开会发言信手拈来。
而老毛,喜欢摆老资格,教育这个提醒那个,总是一副过来人模样,满嘴跑火车讲他的光辉岁月,喜欢讲荤笑话——
以上都算了,魏诗书最反感的,是老毛看不上县里下派来的干部。
年轻=莽撞无经验
骄傲=愚蠢不尊老
材料写得好=屁作用没有只会吹牛x
老毛私下的评价,魏诗书都知道。
所以魏诗书也故意作对。
你有经验?过时老套不合时宜;
你有光辉过往?好汉不提当年勇;
你喜欢指点几句后辈?我分管的人要你多管闲事。
来啊,相互膈应啊!我能等到你退休!
可是,此刻的魏诗书,突然觉得,自己很幼稚。
今夜的雨太大,雷声太响,突发情况太惊人。
魏诗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丢下老毛!
老毛要是不跑过去救他,就不会被困住。
在老毛怒吼的那几秒钟,他已经凭借比这些退役军人更瘦小的身躯钻到了前排,把安全带扣在身上,然后打开了车门。
“开车!!”魏诗书不敢说太多字,他抓紧了老毛的后背,使劲往里拖。
虽然魏诗书拖不动老毛,但开车的同志也很给力,在看到那些人毫无理智地撕扯老毛身上的血肉后,他潜意识自动接管了大脑。
不需要思考,人为了求生,肢体会自己动作!
舒铭开车的路线已经打了个样,开车的同志一个油门兼甩动,冲!!!
车窗外的雨水糊了魏诗书一脸,他双手死死抓着老毛的衣服,安全带死死地勒住他的身躯。
他想:老毛吃什么长大的!真特么的重!这回危机过了,一定要去健身!
车辆的动力远比人力大,老毛龇牙咧嘴地被从人群中扯离,昏暗和混乱中,电闪雷鸣中,他被树木枝条抽了一脸,上下颠簸,腿脚不知道撞到什么,痛得很。
呵,这小魏同志,还是不赖。
一辆又一辆的车狂奔而去,只留下了不清楚前因后果的镇长一车人,万分无助地停留在原地,承受着上百“人”的咆哮围攻……
*
镇卫生院
一个小时前,院里紧急通知所有医护人员返岗,隔得近的都来了,已经提前开始做准备;住在县城的多半是走不了国道只能绕路,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
此刻回医院来的,只有本地住得近的三个护士两个医生。
镇政府分管卫健的副镇长侯未香还守在这里,负责卫健工作的中层干部也在,正和院长、副院长一起安排工作。
应急突发情况,虽然不管是镇政府还是镇卫生院,都有一套平时准备着的应急预案。
但,再完美的应急预案,都抵不住现实的突发变故。
大家对着这赶回来的三猫两狗长吁短叹,人手严重不足啊!
再看了侯副镇长手机工作群里陈云皓发的视频后,白白胖胖的院长更是头痛欲裂:
“首例病患确定是刘二刚不?他什么时候被狗咬的?怎么有那么多村民同时发病?村卫生站也没有上报过多人被狗咬伤的事情啊!黄书记又是怎么回事,发病得这么快?这是什么变异的狂犬病毒吗?”
侯副镇长拿着手机上下翻,信号断之前县上已经有县级部门给出了明确回复,县上已经开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
“我们现在接到的信息,第一个咬人的是刘二刚。但白天的时候,踏水村已经出现家禽被咬死、家中大狗失踪的情况。其它具体情况不明。“
“这已经属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了,县卫健局和疾控中心的应急车辆已经出来,公安、农业农村部门都跟随响应。其他村社区,网络中断前我们已经通知出去,要先在各村组群里发预警。明天天一亮,就开始统计半年内被猫狗等动物咬伤抓伤的情况。”
侯未香的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她急的一小时不到额头冒出好多个痘。
暴雨时候的大半夜啊,真的是十分不友好的时间段。
各村社区都无法马上组织起来大量的人员进行排查,要是半夜出去再被什么狗咬了蛇咬了,或者是乱跑的感染者咬了,麻烦更大。
大家都在等,焦灼地等,等上级的支援,等雨停,等天亮。
半秃顶的副院长一直在拨打外出医生护士的电话,可惜,通信出问题了,打不通。
副院长焦虑得原地绕着院长和侯未香转圈,嘴里一直用土话念念叨叨:
“哎哟喂,要各儿法哦,先人板板嘞,电话咋个打不通哦,晓得是啥子情况哦,硬是伤人得很,天菩萨地菩萨,楞个危险嘛就不要喊我们卫生院出人嘛……”
侯副镇长本来就头疼,再被副院长这样绕着念“经”,不仅是头疼,心口都要疼了。
她不得不打断副院长,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从视频上看,卫生院的医生护士都是上了救护车逃…开走了,应该会回来。”
“坐下来,别转了,我们再商量下工作。”
副院长这才坐下来,但还是跟屁股底下有针头一样,左右都坐不周正。
“虽然国道断了,但县上的支援队伍今晚一定会到。医疗系统的队伍肯定会优先到卫生院集合,毕竟治疗和使用药品器材什么的还是卫生院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