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村镇求生指南(13)

2026-04-10

  “我们要先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单人单间避免交叉刺激的隔离病房,医护人员至少穿戴二级防护,患者的分泌物、排泄物、接触过的物品都必须严格消毒。”

  侯未香并不是学医出身,她大学时汉语言文学专业,只不过是在镇上分管联系医疗卫健口,所以她说到专业的知识,都不太有底气。专业领域上,她更倾向于听院长的意见。

  “院长,你看如何?”

  院长其实也不是什么专家,卫生院能治疗的无非是感冒头疼和基础伤病,但凡有点难度的他们都喊转院。

  他搓着手为难地回答,“疫苗和清创药品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可咱们卫生院这条件,隔离病房是别想了,没有。”

  副院长突然灵光一闪,他刨了一把稀疏的头发,“侯镇,我建议之后带回来的患者们,最好是统一带到前些年废弃的隔离点去。那里有一百多个小方舱,还有专门的隔离消毒建筑。”

  侯未香也有点为难,“已经好多年没用了,今晚这场雷暴雨覆盖了全镇,又是半夜……”

  “你跟书记报告下嘛,所有镇干部马上去收拾,能收拾多少间算多少间。咱也不知道今晚会闹成什么样,天亮了会怎么样。之后万一有发病的需要隔离,去方舱总比在咱们这里方便,并且不容易打扰到其他病人。”

  院长总觉得心里发毛,那视频里的场景,太不正常了,梦回新冠,梦回非典,梦回一切艰难时刻,甚至梦回看惊悚片时的心理状态。

  反应过激不可怕,顶多自己吓自己;反应不过来才可怕,你根本预计不到后果到底是什么。

  侯未香觉得院长说的有道理,现在电话打不通,她只能亲自回去跟镇书记报告。

  “那我先回去一趟。肖主任留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安排她回来传话。”

  肖主任是负责卫健工作的一位中年大姐,跟医院打交道多年,院长副院长跟她都很熟稔。

  说完,侯未香打着伞急匆匆地去开车,往镇政府开去。

  然后——侯未香刚走不到五分钟,卫生院的救护车回来了。

  *

  范小秋和救护车司机惊魂未定,他们一路风驰电掣地飞奔回来,纯属本能反应。

  救护车司机当时没下车,他眼看着那么多镇干部警察随行,自己下去也没什么用,就把救护车调头,尾门锁打开,等着可能出现的伤员。

  结果没想到,他车都还没摆正,里面就出了变故。范小秋一边嚎着诈尸一边玩命地跑,后面的场景跟恐怖电影一样。

  他也是被吓到了,范护士说快跑,他立马开车就跑。

  等车都开回镇卫生院了,这两人才后知后觉。

  他们倒是跑了,派出所和镇政府的同志们呢?

  司机:“……”

  范小秋:“……”

  啊这……他们也有车,应该也会跑……吧?

  他们面面相觑地在车里对视良久,苦涩的情绪肆意蔓延。

  虽然觉得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人在受到极度惊吓后本能选择了先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跑都跑到卫生院了,总不可能就这样又转头跑回去吧……

  遇事不决问领导,范小秋决定,先去找领导!

  楼上有护士看着救护车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赶紧跑回去通知院长。

  听护士来说救护车回来了,院长副院长立马起来,带着医生护士往下走,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能把车开回来,那司机应该还是个正常人!”

  “不知道有没有受伤,还是赶紧先打一针疫苗。”

  “打疫苗有用吗?”

  “甭管有用没用,打了心里踏实些啊!你要是被咬了,你打不打?”

  “我现在就想提前给自己一针……”

  “要不等会儿悄悄先打?”

  “不符合规定欸,咱们这里存量本来就不够,肯定要紧着受伤村民和受伤一线同志用。”

  “我就说说,唉,紧张得很。”

  “……”听着三猫两狗的叽里咕噜,副院长感觉自己头顶那几根稀疏的秀发摇摇欲坠,今晚说不定就得脱落。

  院长瞪了这几人一眼,年轻人真的就是没轻没重的。

  “好了,别闹了,待会儿站远点,先观察情况。”

  路过底楼墙壁转角的时候,院长顺手拿了一根输液杆子在手上。

  副院长不明所以,“院长,你这是?”

  院长看了看手上的杆子,这真的是条件反射动作,他赶紧给自己找理由:

  “顺手拿了,我这觉得啊,万一,你说万一咱们医生护士被咬了,待会儿突然一个暴起,咱们咋办?”

  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听了,全部将院长护到身前。

  院长;“……”很好!等着发年终绩效的时候你们再来讨好我吧!

  范小秋和司机准备下车的时候,院长一行人都走到了大厅外,阵型十分奇特。

  拿着长输液杆子的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颤巍巍的,丝毫没有平时的威风八面。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跟在他的身后,各个也是神色紧张,随时做好奔逃准备。

  此时救护车停在平时拉病人回来的固定位置,刚好是大门外。

  毕竟司机能把车平安开回来,没有撞山壁翻高坡,已经是运气绝佳外加身体本能反应下超高的驾驶技术。

  司机本人坐在驾驶位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他真的是超常发挥了。

  范小秋下车就开始哇哇大哭,她浑身湿透,惊吓过度,下车脚软得差点没摔倒:

  “呜呜呜院长啊!太吓人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四十多岁的院长谨慎得很,他隔着两步远,一边后退,手里的杆子对着前方,一边伸出一点点手掌对着空气上下扇动,表示对范小秋的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快下来喝点热水,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伸着脖子往车里面看,满脸的担心,急切地问一脸菜色的司机,“小唐呢?”

  小唐是跟着救护车出诊的医生,年纪不大,是本地孩子读定向专业回来的。

  这种定向免费医学生,主要是培养农村孩子,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国家负担,还会给生活补助,毕业后纳入乡镇卫生院编制管理,定向服务基层。

  小唐家以前还是贫困户,副院长负责帮扶,逢年过节都要亲自上门,高考选定向医学生专业,也是副院长指导,他对小唐就跟自家亲孩子没区别。

  毕业后的小唐成本来可以选离城更近的卫生院。可小唐却主动选择回这边来,他说这是接班,他要照顾好乡亲们。

  乡亲们也都很喜欢小唐,他听得懂方言,从不厌烦老一辈人叽里咕噜半天讲不到重点的行为,和镇里各村社区的都沾点转角亲戚,白班夜班任劳任怨,上进肯学,优点数不清。

  司机听范小秋说过唐医生跑上车了,他一路丢了魂一般地开车,根本无暇顾及,这才往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看,嘴里回答:“在里面呢!”

  唐医生垂头坐在救护车里一侧的凳子上,整个人垂着头,身躯细微地发着抖。

  “他没事吧?”副院长焦急往前面走了两步。

  司机敲敲窗户,后面的唐医生却没反应。

  “好像是晕了过去……”司机下车,往后走了一步无去看。

  唐医生一动不动,垂着头,像是散了最后一口气,径直头向下倒在了地上。

  司机愣了下,“好像,刚死了……”

  这句话说得大家一惊,副院长整个人都懵了,直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唐医生倒地的姿势还维持着坐姿的佝偻,身体没有了呼吸的起伏,皮肤呈浅青色。

  出于医生条件反射,副院长怀疑唐医生是心跳呼吸暂停,他立即伸手去摸唐医生的颈动脉,甚至心里想好了要为同事做心肺复苏。

  在副院长触及唐医生身体的瞬间,唐医生猛地抬头,双目荧红,身体拉成反弓状,然后突然蜷呈一团,拉住副院长的手狠狠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