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队径直看向李清峰,直接开口点人:
“清峰同志,你是否愿意当加入我们的先遣小队,带领其他同志前去摸排一下情况?”
此刻李清峰一身装备颇为混搭。
他身上穿着民兵发的作训迷彩服,身上穿着镇派出所提供的硬质防刺背心,手上戴着仿割手套,腰上别着高强度甩棍、户外□□,还有镇武装应急物资库里掏出来的各种配件,他此刻看起来也跟特警一样全身都是防护,眼睛都隐藏在偏光镜后面,颇有当年未退役时候的风采。
精兵和精兵之间,相互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水准。
何大队心想,这李清峰,不应该在乡镇上的,屈才了。
李清峰啪地行了一个很久没有使用的军礼,他既然跟着来,自然是:
“我愿意。”
王副书记很尊重何大队的指挥权,他先点头,然后向李清峰回敬了一个军礼,“注意安全。”
何大队从队伍里点了九个人,其中一个是副队长。
“苗副队,你带队。”
苗副队点头。
第一组:十个人分成两个小队。一一队5人向前,其中3人手持热成像仪,形成交叉印证,左右各配1人警戒;一二队5人在后,呈半圆形分布,保证后方无死角。
第二组:三十人分两个小队;二一队20人,其中1人手持连接热成像仪蓝牙的平板,离一组约100米左右,保持距离推进,随时支援。二二队10人向后,保证左右两侧和后方无突发情况,同时作为备用联络人员。
派出所所长主动申请,他加入了二组。
他要第一时间去找自己的属下。
其余人员作为第三组,跟随推进。
依旧淅沥细密的雨水中,第一组和第二组特警们有条不紊地向前。
他们都是在卫生院和感染者对抗中表现最镇定的人,何大队特地点出来的,避免他们遭受感染者突袭时候自乱阵脚。
雷声已经比之前小了很多,好在还能掩盖住特警们脚步踏在水坑里的声音,大雨也掩盖了他们的气温,他们趁着闪电的光往前推进,尽量没有开手电。
因为此刻,这个聚居区已经断电了。
李清峰在一一队的左侧,他记得他们之前过来的时候,好多农户都亮着灯。
现在,已经全是黑漆漆的窟窿,光明不再。
热成像仪里蓝红紫的画面看起来颇为诡异,雨水对成像有一定的干扰,水泥墙壁也会阻挡测量。
他们先快速推进到聚居区边缘的农房左右,三人呈品字形几乎把所有的角度都交叠扫描到,确定没有活动的感染者,再缓缓往前推进。
他们没有出声,全是手势交流,李清峰很自然地融入了他们。
边缘的农户是逃跑到镇政府去的三家,他们顺利地通过了这里。
村道两边有一些栽种着蔬菜的地块,并不是所有房屋都紧紧相靠,这里出现了一些空缺。
村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哗哗地流。
李清峰沉稳地呼吸着,他手里拿着一把79式的轻型冲锋枪,这是何大队专门给他的,有20发子弹,枪身重量轻,射速快,适合狭窄空间清剿,是县级特警最常用的主武器之一。
大家都以为,肯定会有哪里突然冲出来感染者。
吱——!
李清峰心中一跳,不仅是他,右翼另一个特警也是嗖地把枪对准了声音来源。
热成像成像里,一个浅淡的红色斑点一闪而过。
刚好一个闪电撕裂天空,强光下,大家都看到,一只大老鼠从路面上叫着跑走。
每个人心脏都在呯呯跳,然而,只是虚惊一场。
蜿蜒的村道,两边是或紧或疏的民房,大多是两层的,也有单层的。民房的门有的自然打开,有的木门被撞碎,黑黢黢地散发着不详。
他们继续往前推进,转过一个被碾坏了花园的地坝转角,村公所近在眼前,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一组的大家沉默着停了下来。
一闪一闪的雷光中,画面短暂清晰,印刻到瞳孔上,即使黑暗降临,也挥之不去。
雨水中,凌乱破损的花坛,断裂的树枝,些许人类的残肢散落在道路上,还有几具猫狗的尸体。
再后面,一百多名感染者,被锁在村公所里,保留了基础本能的他们基本都站在屋檐下,只有四个衣衫不整、躯体扭曲的人背朝铁栅栏门,站在雨水中。
他们全部都呈静止状态
随着一组人员的推进,两三百米远的村公所内,感染者开始出现了轻微的起伏。
他们似乎是听到了轻微的响动,或者是透过层叠的雨水闻到了血气方刚的气味。
一组一边观察,一边缓慢推进,既然村公所里的感染者们有苏醒迹象,那么民房里的感染者肯定也在苏醒。
他们往前走,地面上三条狗头部有弹孔,一只猫被利器拦腰砍成两段,头部被拍的粉碎。
右侧的特警看到了前方不远处黄色瓷砖小楼下面,村公所斜对面的地方,躺着一具身着警服的人。
身躯没有任何起伏,特警判断,是死人。
因为身着警服,特警对这具尸体多关注了一下,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多关注了几眼。
李清峰警戒的不是右侧,他全神贯注地警戒左侧。
整个小队开始往左边转动,他尽职尽责地警戒自己的方向。
随着队伍的推进,特警看清楚了这具正面仰躺的尸体,双眼圆睁,瞳孔泛红,嘴边有血肉,额头有一个弹孔。
李清峰那边,也看清楚了左边村公所站着的那四个人的衣物和体型。
那四个人不知为何没有跟其他感染者一起站到避雨处,他们离李清峰更近,四人同一时间抽动着身体,僵硬地往这边转。
三名手持红外热成像仪的特警示警,他们看到画面里的人形开始层叠显现,如同幽灵逐渐现身一般,体温正在快速上升。
李清峰已经知道镇长一行人滞留下来,也从视频里看到他们逃走又返回,可是视频也好听说也好,都是失真的。
亲眼看到的冲击力,永远直击灵魂。
四个人的脸都被啃得残缺,他们呲牙,发出威慑的低鸣。
后面的感染者纷纷骚动起来,低鸣伴随着咆哮,声波震荡开来。
李清峰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呼吸。
当不久前还在谈笑说事的同事们,浑身被啃食得残缺不全地僵站在那里,他耳边蓦然响起尖锐的嗡鸣。
那是,邓镇长,司机老李,国土办的孟哥,民政办的丁姐。
那是,他们之前撤离时,遗落了的同志。
他们当时走了,他们把战友落下了……
也许只过去了一秒,也许过了很久,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中,周边民房里冲出来七八个感染者,他们嘶吼着冲了上来。
一二队的五人迅速收拢,七人呈一个圆形把三名特警包在中间,他们毫不犹豫地,开枪。
何大队说了,被咬了比死了还麻烦,因为会自动加入敌方阵营,相当于投敌。
该开枪就开枪!
子弹咻地穿过雨水,击打在嘶吼着冲上来的感染者四肢和躯干上。
村道狭窄,只相当于宽一点的巷战,农房也是钢筋水泥墙,他们冲锋枪使用的手枪弹,但开枪开的也很谨慎,以防跳弹。虽然大家是穿了防弹背心,但跳弹万一角度刁钻了,也容易伤到自己人。
然后如同何大队和王副书记所说,他们根本没有疼痛感,拖着中弹的身躯也要往前冲。
村道本就只有三到四米的宽度,从农房里扑过来,根本要不了几步。
右侧特警想起来地上警察的尸体,他有着明显的感染特征,但额头中弹,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