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涂明潇满脑袋都是各种要做的事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安抚地拍拍章雪的肩膀,转头又跑了。
关上门,章雪坐在床边上发了很久的呆。
久到她觉得坐得双腿发麻,头晕目眩。
她站起来绕着屋内走动了一会儿,倒了些热水喝,翻了翻杨主任留下来的书,发现自己依旧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又木然地坐了会儿,干脆起身撕开一袋麻辣牛肉泡面泡上,继续发呆。
窗外的大雨一直哗啦啦,时不时地传来雷鸣,让她一直不安稳。
过了一小会儿,她开始吃面,嘴里一点味道都吃不出来,吃着吃着又失声痛哭起来。
明明不久前,大家还在一起又说又笑,吐槽着这讨厌的天气和讨厌的加班,工资两千天天卖命,好在方便面给大家管够,至少大半夜不至于饿肚子。
明明大家还说等汛期完了,要自个儿调休,要出去旅游,好吃好喝好玩一段时间。
突然的,一切都乱套了。
她抹了一把泪水,突然砰地一声,一个什么东西撞到了有防护网的玻璃窗上。
那力道之大,玻璃窗瞬间被撞碎,雨水伴着血水吹了进来。
本就还在应激状态的章雪吓得大叫一声,打翻了泡面。
那个东西,凄厉地叫了一声:喵——
荧红色的猫眼,从窗户旁一闪而过。
*
镇卫生院。
十几只体型高大的丧尸犬,尾随着县疾控中心的车,冲进了镇卫生院。
范小秋在看到有狗冲来的时候,惊叫一声,转头就往楼上跑,身姿敏捷速度极快。
反倒是曾美苓,因为老家也是农村,自小到大都有养狗的经历,再加上当过代理护士长的责任心,她大喊示警:
“疯狗来了!!!快躲!!!”
喊的同时,曾美苓把手边上的凳子砸向前面冲的最快的一只撵山狗,减缓了撵山狗的速度。
周围的医生护士乱做一团,大部分都医护都转身往房间里面跑,叮叮咚咚锁门的声音响成一片。
曾美苓也往回跑,霞姐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跑摔倒了,她冲过去想要扶霞姐。
身后传来疫犬的低吼,曾美苓被霞姐拼命往旁边的一推,她转头的瞬间,看到霞姐被两条狗撕扯住。
红色眼睛,尖锐牙齿,咬住霞姐小腿的长裤,连布料带血肉一起撕扯下。
曾美苓瞳孔紧缩,她心跳加剧,左右环视,周围没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径直一脚踹开旁边的房间门,举起输液架冲出来对着那两条狗一通猛击,打的都是狗鼻子、狗腰这些薄弱部分。
“啊啊啊!放开!格老子的死狗!!放开!!!”
曾美苓疯狂地击打疫犬,可那疫犬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不仅继续撕扯痛苦尖叫的霞姐,还有更多的疫犬冲了过来。
砰!啪!
去而复返的范小秋冲了回来,扔出了好几瓶装高浓度酒精的玻璃瓶,砸到曾美苓身前,然后扔出了防风打火机点燃的一团纯棉护士服。
呼啦一下,满地火苗燃起,那准备冲来撕咬曾美苓的几条疫犬往后退了几步。
另一名其他乡镇的护士推着不锈钢推车冲过来,硬生生地撞向撕咬霞姐的两条疫犬。
曾美苓用输液架挑起那坨燃烧的衣服,丢到不锈钢推车上!
那两条疫犬终于被燃烧的衣物威慑到,松开口。
曾美苓趁机冲上去,一把将满腿是血、肌肉缺失、痛苦哀嚎的霞姐扛到肩膀上,跟着另一名护士和范小秋一起,往二楼冲去。
一楼大厅狼藉惨烈,跑慢了的医护被咬,有的被四五条疫犬围攻,摔倒后直接被咬断了脖子;有的为营救同伴,被咬伤无法逃离;有的跑走又回来,想方设法拖走同事……
几十条疫犬在镇卫生院肆虐了一波,咬死了两人,伤了数十人,只被打死了三只。
等所有医生护士都躲避到房间里反锁后,它们啃食完要死的两人后,分散开来。
大雨中,场镇上亮灯的地方,成为它们前往的下一站。
离镇卫生院最近的,是镇政府和镇派出所。
*
镇政府。
还处于应激状态的章雪,看到疫猫撞碎玻璃那一瞬间就开始尖叫。
她意识到了大麻烦个大危机!
她拍着门,大喊:“快来人!快开门!!你们得防猫狗暴动!!村里养狗多,镇上养猫多,快啊!!!”
房门外,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整理资料的杨筱被吓了一大跳,她赶紧去开锁开门。
章雪冲出来,抓着杨筱就摇晃:“猫!我看到得病的猫了!撞碎了玻璃!快,咱们得防猫狗成群暴动……”
杨筱被摇得发懵,她冲进寝室看了一眼。
玻璃确实被撞碎了,有几根猫毛残留在满是雨水的玻璃窗上。
她选择相信章雪!
“玻璃虽然碎了,但还有不锈钢栅栏和防蛇网,猫也进不来。你先搬桌子把窗挡住,我去跟领导们报告!”
急匆匆地杨筱冲下楼,伞也来不及打,冲过雨幕,一口气跑上办公楼二楼,上气不接下气地进入周书记办公室。
“书记,有得病的疯猫撞破章雪那屋的玻璃窗……”
杨筱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大院门口传来尖叫。
周书记脸色一白,何大队和王副书记带走了几乎所有的战斗力,其他领导干部志愿者们都在方舱和高中,镇政府没几个人!
他快步到窗边一看……
十来条疯狗冲到大门,为了方便镇干部出入,钢铁栅栏般的大门并没有直接关闭,留出来一扇小门是半开的。
这些疯犬一开始撞在铁门上,被拦住了也只管往里面冲撞,有几条撞在半开小门缝隙单位,直接钻了进来!
大门口值班室,涂明潇听到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第一反应是出来瞅瞅。
那一排荧红色的眼睛宛如鬼火,吓得涂明潇高分贝地尖叫一声,蹿回值班室同时关上了玻璃推拉门!
可那疫犬根本认识不到什么是玻璃门,只管往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五下…
每撞一下,涂明潇在里面就要尖叫一声。
她再也维持不住日常的冷淡表情,吓得眼泪直流,不过手里也没含糊,慌忙火急地把值班室抽屉里的口罩抽出来带上,头盔和护目镜戴上,然后把墙边的的防暴盾牌和不锈钢棍子拿在了手上,心里乱七八糟地回忆着民兵训练时候学的东西。
幸亏魏副镇长当时逼着年轻镇干部都去培训,甭管当时学的怎么样!至少她还学过!
涂明潇的尖叫引起了镇政府里其他人员的警觉。
现在留守政府只有几个老同志和年轻女同志,大家第一时间都开始张望,发现有十几条红眼狗堵在镇政府大门,并有越来越多疫犬的冲进来后,两名近六十岁左右的老同志拎着林业站的灭火铁铲就冲了出来!
周书记也是第一时间往外跑,正好撞上冲出门的林副书记,林副书记手里拿着两把铁镐,立即递了一把给周书记。
党政办公室在林副书记办公室旁边,小个子的古丽莉惊恐地跑出来,杨筱和她撞在一起,两人这才想起来手里没什么武器,出去了也是拖累,两人又手拉手地跑回去,刷啦一声反锁了门。
哗啦!——值班室玻璃被三条疫犬撞碎!
涂明潇“啊啊啊啊啊”地惊恐尖叫着,人躲在书桌后面的墙角里,身前用椅子挡着,左手持盾牌,捏着棍子,对着一条跳上办公室的狗头一通猛击!
一秒两棍是她力气和反应的极限,不是她精神和思想的极限!
成年女性怕死到极致后肾上腺素带来该爆发的极限力量,她是一点都没有留手,尖叫声伴随着不锈钢的棍子疯狂击打在狗头狗脖子上的砰砰声,狗毛和血肉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