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大家立即如临大敌地把手里的武器举起来,有人甚至摆出了投掷长矛的姿势!
话刚说完,之前奔跑救人的时候不慎扭了脚、拉扯躲避的医护人员不小心把自己手臂拉脱臼、应激到差点话都说不出来的中年医生,被对面几十号人杀气腾腾的模样被吓得一个激灵,生死危机终于突破了应激,他单脚跳起来高声大喊:
“我是院长!我是钟宝镇卫生院的院长!别应激!”
梁队长被院长的高喊下了一大跳,他庆幸自己手里没枪,要不然真的很容易走火,直接把对方给突突了。
“院里还有狗吗?”
梁队长赶紧跑过去扶着院长,院长的胳膊痛,脸皱巴成一团,瞥了一眼梁队长制服臂章,看清楚了是哪个单位的。
“狗都跑了,楼上我们推了柜子堵楼梯,上面都是医护人员,一些受伤了,我们正在自救……”
院长这一晚上过得太难了,他真的很想嚎啕大哭,这一波又一波的灾祸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听院长这样说,梁队长手一挥,指挥执法队里的人,“你们快点上楼去看一看,确认没问题,我们就赶紧去方舱!”
那些人噔噔噔往楼上冲,院长见状赶紧冲楼上喊:
“来救援了,是县上的同志们,没受伤的打开门,帮忙一起指引查看!”
梁队长不知道院长在谨慎什么,正想问,就听到院长劈叉的声音喊:
“关着感染者的房间可别打开了!!!”
急匆匆上楼的执法队员们脚下一滞,速度大减。
然后院长扭头悲痛地对梁队长说,“我们关着三个都是感染者,尤其是那个老毛,好几个特警好不容易按着绑起来的。”
梁队长:“……”
好几个特警按?那是很难缠了。
这时候,楼上也有人在往下跑,卫健局副局长跑了下来,梁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县里医疗救援队的人已经到了这里。
“楼上是安全的!我们已经查看过了!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卫健局副局长喊着,“赶紧去其他地方打狗!”
县里的人经常一起开大会,大家几乎都能混个脸熟,卫健局副局长认识农业农村局综合执法大队的制服,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那么多狗,跑出去一定会惹出大麻烦。
“那我们不耽搁时间了!走!去方舱!”梁队长也不犹豫,转身就走。
卫健局副局长跟着一起跑,“我也去!我去看看方舱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得——”
*
“——我们得快一点啊!”
包联钟宝镇的副县长沉重地说着没用的废话。
因为,实在是快不起来!
他们本就出发的晚,一路上耽搁两个小时了,此刻县里的应急救援指挥车还行驶在暴雨和雷电的夜路上,紧急救援的灯光闪得大家都心焦无比。
交通运输局下属的公路管理段和应急抢险队伍全出动,排头的是一辆轮胎式铲车,能够快速铲除与你和中小型碎石,方便为车队开路。
第二台是平板运输车,车上放着一台中型挖掘机,中型挖掘机用来处理铲车无法处理的大型石和倒塌大树。
后面的是1辆路政的皮卡车,里面坐着交通局和路政公路段长等人员;3辆工程面包车,里面是路政工人和抢修队队员;1辆越野型工程车,搭载着发电机、燃油、应急照明灯、手动破拆工具、钢钎、大锤等。
最后的那辆白色的特种5G应急通讯车,是为抢险救灾专门设计的,轮胎更是特殊,十分适合在山区泥泞路段通行。
车内自带可升降的卫星天线,设有短波电台和车载指挥终端,车内有全套15部最新的便携式卫星电话,20部手持对讲机,小型卫星便携站。
这车因为平时不太用得上,县里的技术人员并不太会操作,之所以等了这么久才出来,是因为从市公司专门调了几个技术人员过来支援。
技术人员一开始接到的消息,他以为自己只是去参与抢险救灾,市公司派专车送了好几个人一起出发,等到了县里他们才晓得,他们要去的断联的乡镇,还爆发了一种未知的变异狂犬病。
跟丧尸挺像的那种,红眼睛,嗷嗷叫,咬人吃人,被咬了半小时左右就发病。
技术人员干的第一件事,给家人发消息让他们快点囤点物资,留守家中隔离!
虽然很相信国家和军队,但这种东西不可能乡镇有,城里就没有吧!
那些美剧里面演的可都是大城市沦陷死翘翘,乡村地区反而存活概率更高!
说起来,这种病毒,不会又是生物战吧?!
他的老婆半夜被吵醒,带着奶娃儿没睡,看到消息后一连给他回了几十个问号后,再也没回消息了。
技术人员有点担心,出发前他借口上厕所,冲进厕所隔间给老婆打电话:
“……点外卖就行!加钱送嘛!……房门口,别开门,摄像头看清楚没人了再拿!……对对对,随时注意小区群动态……这几天一定要居家别出门……行可以跟亲戚讲一讲,但别留把柄,这消息不能往外乱说……照顾好爸妈和孩子,爱你……”
走出厕所的时候,旁边隔间还有几个人在悄声打电话,咳,技术人员赶紧一溜烟跑了,大家彼此留点颜面。
虽然县里一再表示不要乱发信息,但任何知情人都会天然的要告知自己的亲朋家人。这些消息虽然不会直接发布在社交媒体上,但私底下的扩散是不可避免的。
包联钟宝镇的副县长执意要上应急通讯车,他表示自己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大家都清楚,如果是狂犬病,那几十个患者已经铁板钉钉会死亡的。
而眼下这种天灾人祸的极端情况,等到天亮,疫情会扩散多远,谁也不知道。
他作为包联县领导,甭管后续如何,此刻都必须要有担当有举措的。
一路上,副县长不吭声,车里的人都不敢吭声。
他心急如焚,面上却十分沉静。
领导嘛,绝对不能让工作人员感觉你心里没底。
车辆出城区之后跑个十来分钟就开始爬山路,弯曲过去弯曲过来,跑了半个多小时后,到达沿山垮塌的国道处,前面的车辆停下,一群人下来拍照查看。
“这山体完全垮塌了,塌方体量太大,目测起码四百米长度的断面。”
“我们只能清障路段,不能在这里修路吧。”
“绕路!”
如同前面的医疗救援组和特警救援组一样,他们开始沿着县道乡道村道山路开车。
和前面的人员车辆不一样的是,他们不至于绕的太远,施工队伍的人跟本地人差不多,天然就知道如何在村道和山道间尽量选择不容易出故障的路段,并且,不用被路上的小型障碍给拦住。
交通救援车上的荧光马甲工人们很给力,遇到小型滚石和淤泥路段,二话不说跳下去就干。
同时还有几名瞭望哨,用那种一打开天就亮完了的强光户外手电,随时照看上方山体和前方山体,如有问题及时预警,拒绝干着活干着活突然就同生共死一起被埋了惨剧。
雨水和泥浆会导致机械打滑,黑夜里视线模糊,天上的闪电和雷声给所有人极大压力,他们出来的时候,还被特别要求必须穿全身防护,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方便工作。
可县里说,路段上可能会出现狂犬病人咬人,也说不定就有狂犬病的狗,他们虽然心大胆大,但并不蠢,小命重要的很;于是个个都穿戴齐全,安全帽都扣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