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副镇长刚进会议室,就被雷副县喊过去做最新情况汇报。
这是真正刚从一线回来的同志,是陈云皓在视频中拍摄到的镇领导,视频会议中的其他人都暂停了讨论,认真听章副镇长的汇报。
章副镇手心捏了一把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简洁的语言汇报经过。
踏水村公所暴发感染,他们逃离,罗大怀和□□的殉职过程,转述陈云皓和秦梁玉在民宿中的经历,沿途遇到的感染猫狗,踏水村和骑云村交界处小聚居区的惨状。
他没有说对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的猜测,未经核实的事情不适合向上级报告。
但相信大家能预测出来,毕竟交界处都有感染者和感染动物了。
“不攻击人的感染者?是之前特警大队半路上遇到的那个吗?”
何大队他们走之前是有把执法仪中的视频拷贝一份,但那个距离太远,看不清人脸。
章副镇长拍的照片相较来说清晰很多。
“图片已核对,着装一致,发型一致,面部特征一致。”
“请速把疑似0号感染者的女性照片发回,AI辅助大数据库查找此人,锁定身份信息后立即溯源她的行动轨迹!着重和蓉城之间的关联!”
“通讯组那边的电脑,申请远程操控,安排技术人员解锁手机设置。”
“电脑拿回来了吗?拿回来后立即教技术人员处理,第一时间把所有数据共享……”
林副书记回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各级视频都在乱糟糟地安排。
事情正在向好的方面推进,林副书记心中想到。
但对于钟宝镇来说,此刻是破晓前的黑暗时刻。
踏水村鼠潮暴发,警察们被困,周围群众尚未完全疏散,疫情疑似已经蔓延到骑云村,人力尚不足去核实周边村情况;
疑似感染者驾车坠落河中,水源污染扩散问题还未解决;
市上综合志愿队、武警防化部队还在路上,全镇通讯亟待恢复;
受伤的同志们尚且不知能不能真的延缓变异,董兽医的药膏配置不知道原材料足不足够;
那个外地女人的信息还未查出,她从哪里来,路过了哪些地方,除了蓉城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她是怎么染上病的,以及,她真的还有理智?
天未破晓,还需坚持。
作者有话说:嗷赶上了赶上了!(为全勤而努力)
第37章
废弃多年的方舱隔离点, 恢复了曾经昙花一现过的紧张和繁忙。
部分当年参加过防疫抗疫的镇干部迅速捡起了熟悉的流程,虽然病毒不是同一种,但管它的呢,当年怎么搞的先参照搞起来, 当年测体温的设备也给翻出来!用起来!
所以, 陈云皓刚进方舱隔离点,就被同事发了一个口罩, 让他赶紧带上。
陈云皓:“……”
虽然不知道口罩有什么用, 但他还是戴上吧, 徒增一个安全感。
反正,他感觉现在的病毒不是空气传染,要不然他这种最早密接的人,半路就该变异了。
老杜在门口给赵主席打电话, 焦头烂额的赵主席领着志愿者和镇干部急匆匆地出来。
车里发着高烧的受伤人员, 都是被限制了行动能力的,志愿者们便也不害怕,大家相互搭把手, 用担架把伤员抬进去。
瘸腿的老杜也一直在忙, 他跟陈云皓交接好行李箱的位置, 便负责去领没受伤的人, 也就是董灼张菲她们所在的面包车,赶紧地带往镇高中。
秦梁玉从车窗里探出头, 跟陈云皓挥手告别, 又点了点手机,示意待会儿看消息。
*
陈云皓带着董兽医,董兽医抱着大罐子,他们跟着来接人的护士一起急匆匆地往里走。
方舱隔离点有许多一个个的小房间, 现在基本是单人隔离状态。
有护士带路,他们直接去了隔离区域。
隔离区是一个个厢式的小房间,有的门锁上插着钥匙,门口还有一个插销,看样子像是才安装上去的,可以直接从外面插住后,里面无法打开。
门上有玻璃,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周书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戳戳戳,听到开门声,立即振作。
他已经从林副书记发的消息中知道大概的情况,章副镇和小陈带回来了一种也许可以延缓感染的土方中药——后遗症说不清楚的那种。
林副书记前脚让陈云皓转达的事情,她后脚就语音给周书记也说了一遍。
不是不相信小陈,而是她习惯性任何事情都要双核双对。
“小陈!老杜!董医生!”
周书记起身打招呼,早已经把自己裤腿卷上去了,上面还帮着纱布和绷带。
几乎是同时,带路的脂包肌身材的护士也进了门,咔吧关上门,她说:
“周书记,我叫曾美苓,是林妙瑶的表妹。表姐让我来帮你们上药,以及分装药膏样品。”
医护人员不足,大家对感染者会变异的事情都抱有一定的恐惧和戒备,所以这些发烧人员都会适当被控制行动,避免变异之后咬人。
为了显示公平公正,周书记的双脚也绑着绳子,但绳子留的空间比较长,手上也是,他的行动不受太大限制。
曾美苓没那么多废话,三下五除二把周书记腿脚上的包扎给剪开,重新消毒,准备上药。
董兽医见有正规护士来,便也没有亲自上手,他指导着曾美苓如何使用药膏。
陈云皓则是在一旁吧唧吧唧向周书记汇报情况,他几乎是原话传达,林副书记说巴拉巴拉,第一第二第三,林副书记建议巴拉巴拉。
那药膏按入伤口的时候,周书记愣是没忍住,疼得叫不出声,面部扭曲成龇牙咧嘴的样子。
陈云皓,摸着自己的手机,手指蠢蠢欲动,好想给领导咔嚓拍一张。
“未香的脸也被抓伤了,小曾啊,待会儿给侯未香侯副镇长送点去搽上……”
龇牙咧嘴的周书记想到他过来的时候,侯未香脸上的伤口。
董兽医在一旁犹豫地搓着他的络腮胡,提醒周书记:
“这个药,毒性大哦,用在脸上要留很大很大的疤哦!肉被腐蚀掉,没有办法复原那种哦!还有很多我说不清楚的副作用,总之慎重一点……”
“疤什么疤,那是功勋章。”
周书记龇牙咧嘴地拍板,“给她用,她那半边脸肿起来老高,可不能再出现第二个老毛那样的悲剧了。”
方舱隔离点这里,已经死亡一个镇干部了,被感染犬严重咬伤,没急救过来。
“我这边要封存五份药膏样品……”陈云皓提醒董兽医和曾护士。
曾美苓给周书记重新包扎,动作利索,“晓得,稍等一下。”
“关于剩下的药膏。”
周书记看了下董兽医这大坛子,省着点用,百来人的伤口没问题。
“都先分成小份,一半给前线的同志们留着,剩下的一半交给医疗组统一保管,但,必须编号备份,领取必须镇领导和镇卫生院院长双签字。”
“还有,这药膏,毕竟是没有药品注册和生产许可证,给咱们自己人用没问题,给群众用,一定要提前说清楚。”
想到这里,周书记忧心忡忡,这有药是好事,可能不能用很麻烦的!
一方面,受伤群众知道了有缓解变异的药,肯定是愿意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