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14)

2026-04-10

  陆修望莫名感觉耳根有点热:“我已经毕业了,还有,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陆叙笑了一声,“我夸你呢,怎么还不高兴了?”

  陆修望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小区外走。陆叙也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努力平复身体的不适。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陆修望把陆叙放进后座,动作意外地温柔,像是怕弄疼他,陆叙闭着眼缓了一会,陆修望买了些吃的,又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先喝点水。”

  陆叙接过来喝了几口,喉咙的刺痛感总算缓解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活力。

  陆修望看着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陆叙睁开眼,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笑:

  “这东西很阴,你确定你想知道?”

  “想,你刚才的状态很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过了一会,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

  陆修望也正了正身子,准备听他解释。

  然后陆叙开口了:

  “急急那如律令是我的家乡。”

  陆修望愣了一秒。

  “世间万物他皆为我所用。”

  陆修望这才意识到陆叙又在耍自己,他伸手捏住陆叙的嘴,气急败坏道:“你他妈怎么能阴成这样?!”

  陆叙被捂住嘴,但眼睛却弯了起来,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我提醒过你了,是你非要好奇。”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本来就带着点轻佻的眼睛此刻得意又促狭。

  陆修望愣住,似乎有电流从脑海闪过,连带身体也麻了一下,陆叙趁机挣扎着把陆修望的手拉开:“你这什么表情?哈哈哈……太蠢了……”

  陆修望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不要和病人吵闹,但视线却不自觉停留在陆叙脸上,这个人平时对着他不是发火就是嘲讽,此时此刻却是真实笑着的,眉眼都舒展开,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神态此刻变得格外生动。脸上带着点少年气的轻快,那颗小痣放佛随着笑容晃动,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得不行。

  陆修望盯着他,再一次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就是觉得心口有点发烫。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好像很久以前,他也见过这样的笑容。

  但陆修望确信自己之前根本不认识陆叙,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注意到陆修望还在盯着自己看,陆叙偏了偏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点。

  “你怎么了?”他问,“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陆修望回过神,赶紧移开视线:“没什么。”

  陆叙盯着他看了几秒,看他没什么异常,表情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靠着椅背,语气认真:“刚才那个,是祖本二师咒,一般人最好别打听。刚刚那一段我都不能确定是哪一家的,只是偶然听到过。”

  陆修望皱起眉:“什么什么咒?”

  陆叙说:“祖本二师,不是你想的那种诅咒,是……怎么说呢,借力的。”

  “借谁的力?”

  “借本门的力,祖本是指本门本派。”陆叙解释,“这行有很多派别,五花八门,好坏都有,每个派别都有自己的祖师。”

  “二师就是祖师座下护法,也就是正儿八经可以帮助弟子的那一位,如果你是正经拜过师的弟子,遇到搞不定的东西,可以请本门二师帮忙镇压,这就是祖本二师咒。”

  “一般人没接触过这些,遇到脏东西,可以用流传比较广的雷法来解决。”

  “但刚刚情况凶险,必须得请本门护法,”他顿了顿,“这个残咒算我偷听来的,无法溯源,不知深浅,但好在还是起作用了。”

  陆修望盯着他:“所以你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念了那个?”

  陆叙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先不说这个了,我得先回我工作室一趟,你也跟着我累了一天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休息。”

  陆叙的工作室在市区的一栋居民楼里,周围环境还算不错,陆修望跟着他上了楼,陆叙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指还有些微微颤抖。

  门推开,里面是个小小的一居室,客厅被改成了工作区,到处堆着书和资料,还有乱七八糟的游戏周边游戏设备,茶几上摆着两台电脑和几瓶未开盖的饮料,墙角还有几个没拆的快递箱子。虽然东西堆得乱七八糟,但能看出来是有在收拾的,很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味。

  “进来吧。”陆叙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陆修望,“你先去洗个澡,浴室在那边,新毛巾在架子上。”

  见陆修望还在四处打量,他又补充:“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放心吧,很干净。”

  他从卧室里拿出一套睡衣扔给陆修望:“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

  陆修望接过睡衣,去了浴室,热水冲刷在身上,他才终于放松下来。

  陆叙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并不合身,布料贴在身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陆叙身上的气息。

  陆修望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刚才把陆叙抱在怀里的感觉。那个人看起来身高腿长,比例很好,但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其实很瘦。

  长点肉应该会更好看。

  这个奇怪的念头突然涌现在脑海,陆修望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他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

  陆叙没看错,他确实不止天干全阳,藏干也是全阳,前二十年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风平浪静。

  他虽然不是陆叙说的不行,但确实没有什么纯阳之人那种特别重的欲望,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但这段时间和陆叙在一起,他却觉得陪他玩游戏,给他当护身符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这种感觉很奇怪,和他觉得陆叙熟悉一样莫名。

  走出浴室,客厅里点着几支蜡烛,陆叙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那个风铃和几张符纸。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眉头微微皱着。

  陆修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烛光在陆叙脸上跳动,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轻佻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认真。他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脖颈的线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陆修望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然后他注意到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颗小痣。

  和鼻梁上那颗一样,很小,但又格外明显。

  陆修望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个位置的痣,看起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你洗澡这么快?”陆叙突然开口,把陆修望吓了一跳。

  陆修望赶紧移开视线:“你在干嘛?”

  “封存。”陆叙手上动作未停,“这风铃和鬼画符得先处理了。”

  他的手看起来拿笔都费劲,但一笔一画却很认真。

  “你都虚成这样了,就不能先休息一下吗?”陆修望问。

  陆叙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不能放着不管。”

  陆修望盯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几秒:“为什么要这么拼?”

  “什么?”

  “我是说,刚才为什么要硬撑?”陆修望的声音有点紧,他突然想到陆叙之前和他说的那句“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陆修望补充:“总感觉那屋子里不好的东西差点就伤害到你了,你这是在拿命冒险。”

  陆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陆修望,眼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