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还坐在那里,眼泪一直流,却没发出声音。陆叙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许瑶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
陆叙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拉她。
许瑶却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声终于压抑不住,撕心裂肺地涌出来。
陆修望看不下去了,三两步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起来:“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
陆叙也皱着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许瑶站起来后,却直接扑到他怀里,整个人靠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叙整个人僵住了,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陆修望脸色一沉,揪住她后领就把人拉开。
“我哥——”
许瑶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哥他……他是因为我才……”
她哭得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陆叙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慢慢说,别急。”
“我哥他知道了。”许瑶声音沙哑,“知道爸妈为了救他,要拿我的运势去换,他和爸妈吵了一架,很凶的那种。”
“然后他就自己出去了,他说他想来看我,就那么走到马路上……被一个醉酒的司机撞了。”
陆叙拍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许瑶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绝望的痛苦:“他说他的魂魄之前每天都混混沌沌的,有时候觉得自己还在经历被车撞倒的那一刻,那种剧痛一遍一遍重复,永远没有尽头。”
“有时候又觉得被什么东西绑住,浑身像被火烤,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他很痛苦,很想解脱。”
陆叙心下叹息,这许怀真的是个好……鬼,经历这种痛苦折磨,从灯里出来的时候,魂魄还是白色的,没有一起怨气。
“现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他说看到我没事,他也能安心地走了。”
她抱着陆叙,整个人都崩溃了。
“你哥受的那些罪,是杨金水害的。”陆叙声音很轻,但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可靠,“现在没事了,他不会再受苦,你也别哭,他会放心不下的。”
许瑶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平息,她才松开陆叙,退后一步,不停地擦眼泪。
“对不起,陆先生,我……”
“没事。”陆叙打断她,“这很正常。”
许瑶看着陆叙,眼神里满是感激,还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陆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哥可能永远都要受那种折磨,我也——”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我听着不得劲。”
陆叙打断她,神色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快把钱付清。”
许瑶愣了一下。
“这次不会再给你打折了。”陆叙语气淡然,“一码归一码,我只是拿钱办事,你家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许瑶看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她没有再哭出声,只是不停地点头,用力得像是在对自己做什么承诺。
“我知道,我会付清所有费用,陆先生,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恩人,我会行善积德,只求我修得的福分能回向你,愿你一生福泽绵长,灾厄远离。”
陆叙满意地点点头:“你还挺能说会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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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详细写写观落阴,不过想想还是留到最后一个故事去写,第一次知道这个概念是三毛观落阴,她在地下看到的自己的命宫,居然和她自己的经历完全对上了,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第18章
三人一起回到酒店,许瑶急不可耐要给陆叙结尾款。
沉默片刻,陆叙突然抬起头看着许瑶,语气变得很冷:
“许瑶,看你可怜,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
许瑶愣了一下,陆修望也转头看向他。
“什么?”许瑶不太明白。
“最开始我确实是诚心帮你,”陆叙面无表情,“但你告诉我你哥的八字的时候,我改主意了。”
“现在你哥生魂还在我手里。”他指了指桌上用红布包着的铜灯。
“至于超度,”陆叙轻笑,“他的魂魄和这个灯的联系没断开,就永远无法超度。”
“我不像杨金水那样歹毒,只是会用他的魂魄做些简单的事。你最好别多问,也别想着报警。”陆叙轻轻拍了拍许瑶的背,话语里却满是威胁,“否则我不介意让他彻底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许瑶整个人愣在那里,陆修望无奈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人戏瘾又发作了。
房间里安静几秒,许瑶盯着陆叙看了一会儿,竟然笑了。
陆叙愣了一下。
“陆先生,你演技不太行。”许瑶笑容真诚,“你是觉得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没有戒备心,对吧?”
陆叙没说话,忍不住冷哼一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许瑶说,“确实,遇到这种事,不应该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得有自己的判断。我父母就是和我一样蠢,才害了我哥。”
“但是陆先生。”许瑶看着陆叙,眼神认真,“我相信你。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你值得信任。”
“为什么?”陆叙皱眉。
“因为你没有图财,2000块的咨询费,还没之前别人让我买的符纸贵。为我做法,自己还要承受损耗。”
陆叙不屑:“为了达到目的,受点伤也不会怎样。”
许瑶继续问:“之前你说我敏感,其实不是说对脏东西的感应吧?”
“我确实能感知到细微的环境变化,还有身边人的情绪波动。所以我觉得一直你和哥哥是好人——就像我一直觉得父母怪怪的,只是我之前没多想。”
“得,还是个高敏人群。”陆叙脸上那副冷漠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以后别这么蠢。”
“我知道。”许瑶态度诚恳又坦然,“虽然我很蠢,但我也知道该相信谁。陆先生,真的很感谢你。”
陆叙转向另一边,盘算着这次要收多少比较合理,随意开口:“别谢我。”
他指了指陆修望:“要谢就谢我孙子。”
陆修望叹气,他现在才算看明白,这人心情好的时候当他是老公,心情不好就把他当孙子使。
许瑶有点懵,讪讪问:“你俩吵架了?”
陆叙没理她,继续说:“虽然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查资料、找相关的人员查封道观,包括后续处置,都是他出面,你要谢就谢他。”
“最好是请他吃一顿饭。”
许瑶愣了一下:“为什么是请吃饭?有什么讲究吗?”
“之前处理你那凶宅,他当了我整晚护身符,我答应了请他吃饭。”陆叙看向陆修望,大言不惭,“但我现在囊中羞涩,只能让事主代劳了。”
陆修望:“……”
许瑶忍不住笑了。
“好,我一定请这位陆先生吃饭。”她看向陆修望,“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陆修望轻嗤一声,完全懒得搭理她,只是摆了摆手:“用不着,我不缺饭吃。”
陆叙看他这死样子,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又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咱俩老公老婆叫这么久了,给我个面子,真没米请你吃饭了。”
陆修望有点想笑,又意识到陆叙是想让许瑶安心一点,最后勉为其难点了点头。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返程只剩陆叙和陆修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