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30)

2026-04-10

  车子驶出市区,陆修望开得很平稳,陆叙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却没有真正放松。

  “杨金水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这人不是安市本地人,前半生就是个朴素的农民,离异无子,平时也会在村里卖卖老黄历,帮人看看日子,赚不到什么大钱。”

  “后来卖了田外出打工,实际上只在工地干了两年,然后突然来了安市青龙山。”

  陆叙皱起眉:“就这些?”

  “其他经历都很正常,他身边也查不到任何可疑人的痕迹。”陆修望说,“没见他和谁深入接触过,近几年的生活轨迹,除了青龙山附近的村子,就是去镇上采购一些科仪和生活用品,不像是有同伙的样子。”

  陆叙有点疑惑:“那他这种通天的本事哪来的?”

  “也查过这个,和他自己的供述也对得上。”陆修望把手机递过去,“他最初经人介绍卖黄历后,就自己学了奇门遁甲,村里人也说没有人教他,也没见他拜过师。其他东西也都是自学,打了两年工,还从各地工友那学来不少东西。”

  陆叙随意扫了几眼资料,又还给陆修望。

  “那没事了,可能是阴传的吧。”

  “什么玩意?”

  陆叙靠回座位上:“现在很多歪门邪道来路不明的道士其实都来自于阴传,但如果自己不动歪心思,也不会被引入歧途。”

  陆修望来了兴趣:“阴传是什么?”

  陆叙瞥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什么都要问?这可是要交学费的。”

  陆修望又把手机扔他怀里:“支付密码六个一,你也可以把你的面容录进去。”

  陆叙点开主页,发现主屏幕是俩人合照,觉得这小子还挺有意思,能处。

  也不再和他见外,用他手机给自己转了一块钱,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多有本事的道长,逝世后游走于阴阳之间,也有正统阴传,但大多都是没传承的游师,找到阳间特定体质的人传授道法,给自己整点供奉。”

  陆修望皱眉:“这什么东西啊,死了还能教人?”

  “对。”陆叙点点头,“有些人生前没收到徒弟,或者觉得传承断了可惜,就会在死后继续找合适的人传艺,但这种传承也很可怕,因为教的东西往往良莠不齐。”

  他顿了顿:“而且阴传有个特点,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师父是谁,可能只是做个梦,梦里有人教你几招,醒来就会了,极少数会与游师建立长久联系。”

  陆修望若有所思:“那杨金水可能就是这种长期被指点的?”

  “八九不离十。”陆叙说,“他半路出家,用的手法却非常扎实,况且这个年代会这些的道长也不多见了,只能是游师。”

  “那怎么办?”

  “游师也拿号子没办法吧,况且如果山上道观调查顺利,这人估计得死刑,游师也只能去找别人。”

  陆修望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这行有这么多门道?”

  “不然呢?”陆叙笑了一声,“你以为就是拿个罗盘拿把剑,飞几张符唬唬人就完事了?”

  陆修望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陆叙一眼。

  “看什么?”

  “我在想,干这行还挺有意思的。”陆修望说,“我也有点想入行了。”

  陆叙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你?真的假的?”

  “真的。”

  陆叙又给自己转了一块钱,开始正经推荐:“你这体质,学我这一派不太合适,不过可以考虑试试茅山那一派的。”

  话头一转,又说:“开玩笑的,没有机缘不建议入行,当作兴趣就行了。况且真正入了这行的,在其他方面缘分都很浅,这就是代价。”

  陆修望嘴角微微上扬:“你不就是我的机缘吗?我觉得我俩还挺有缘分的。”

  陆叙僵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肉麻?

  见他没反应,陆修望又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个屁。”陆叙冷哼一声,放平座椅戴上眼罩不再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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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签了,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在补隔壁文大纲,所以这更有点少,明天后天会多写点!

  

 

第19章

  洗漱完,陆叙走进卧室,陆修望换上他的睡衣,亦步亦趋。

  陆叙忍不住问:“你想睡我的大床?”

  陆修望听到这话,居然点了点头:“对。”

  陆叙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他:“你上次来不是很嫌弃吗?”

  陆修望想起上次的事,玩味地笑了:“上次来我还不是你老公,和你睡一起不合适。”

  “你是我孙子。”陆叙总觉得瘆得慌,纠正他,“记住了,别和我老公来老公去的。”

  陆修望笑了一声,没说话,跟着陆叙进了卧室。

  陆修望有点意外,卧室比客厅大得多,别有洞天,陆修望扫了一圈,很怀疑这里才是原本的客厅。

  陆叙的工作台也在其中,桌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书,还有几张刚画完的符纸。

  旁边的柜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种法器,铜镜、罗盘、令牌、刀剑,还有很多看不明白的精巧东西,古朴又庄严。

  “看什么呢?”陆叙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显摆起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有钱也买不到,全靠机缘。”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座小巧的铜塔:“这玩意起码有三百年历史。”又拿起一把铜钱剑,“这是我师姐送我的,从一个极凶之宅找到的宝贝,那宅子相当恐怖,她当时都被迷了眼。”

  陆修望听他介绍,又四处看了看,这屋子里,除了科仪,最多的就是书,忍不住问:“你们这行也得看这么多书?”

  陆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桌面上那本翻开的书,表情变得非常神秘:“那个……算了,不给你看。”

  “为什么?”

  “不想告诉你,我先睡了。”

  陆叙爬上床,随意地往里侧一躺,拉过被子盖上。

  陆修望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在他旁边躺下,两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足够的距离。

  陆叙背对着他,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陆修望盯着他的脖颈,过了许久,才慢慢睡了过去。

  他站在一个宁静的院子里。

  白狐趴在廊下的躺椅上,尾巴松松垮垮地搭在扶手边,阳光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像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非常惬意。

  陆修望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地方很陌生,他走到院门口往外看,四周山势陡峭,峰峦连绵,山下的矮树林里蜿蜒着一条路,正是他来时走过的。

  他这才意识到,是那座山,上次白狐离开他之后走进的那座山。这里就是半山腰的那个院子,位置极好,也是个洞天福地。

  陆修望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层叠的山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响动,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跃进了他怀里。

  白狐在他臂弯里蜷成一团,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卷上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狐狸,伸手顺了顺它背上的毛,手感温暖柔软,比他想象中还要舒服。白狐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下来。

  山风吹过,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陆修望的手指穿过那蓬松的皮毛,正想再摸一把,怀里的白狐忽然发狂了,它开始剧烈挣扎,凶相毕露,四只爪子乱蹬,还狠狠踹了他好几下。

  他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

  睁开眼,天还没大亮,陆叙被他死死箍在怀里,正用脚狠狠踢他的腿。

  “你他妈睡觉干嘛要抱着我?”陆叙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一脸烦躁。

  陆修望还有点恍惚,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几秒,才意识到刚才那些都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