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的梦中情房,陆叙忍不住说:“早说你家在临城,还这么有品,我二话不说就来了,还整那什么破工作室干嘛。”
陆修望走到楼梯下,抬头看着他:“也不是不行。”
“可以住这边。”陆修望顺势提议,“有活的时候再去工作室。”
陆叙挑了挑眉:“哦?”
陆修望找了个借口:“毕竟咱俩现在算是一起做生意,你看刚刚那三个人,他们住一起,就是为了方便沟通交流。”
陆叙想了想,他们干这行的大多缘分浅薄,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陆修望老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强行成了他的好朋友,游戏里也是比较默契的搭子,现在还多了合伙人这么一层莫名其妙的关系。
住一起其实不赖,至少开黑方便多了,况且这地方确实很好,空间大阳光足,风景更是绝了,很适合养身养心。
“行吧。”陆叙走进那个超大的阳台,窗外景色一览无余,还有一个舒适的按摩椅,他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调了个舒服的角度,整个人陷进椅背里。
山被夕阳染成暖黄色,风柔和地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陆叙闭着眼睛,舒服得叹了口气,嘴里冒出一句:“老公,你对我真好,爱你。”
陆修望刚走到阳台门口,听到他这句话,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陆叙躺在那儿,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松弛又餍足。
陆修望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有句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既然现在已经步入玄学行列,那表白这种事,得找人挑个好日子。
陆叙疑惑地看过来,陆修望收起眼里复杂的情绪,神色恢复如常,他走过去,在陆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说:“当你老公的前提条件,是不是要让你心情好?”
“很有悟性。”陆叙重新闭上眼,脸上带着笑,言语里却满是威胁,“所以你少来惹我。”
阳光在陆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让他那副放狠话的样子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陆修望弯了弯嘴角,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山。
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好哄。
陪陆叙玩了会游戏,又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抽卡。
陆叙手气不错但很歪,新卡池连着出了两张陆修望已有的金卡,眉眼间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了。
看陆叙心情又好了点,陆修望才开口闲聊:“你为什么不接今早那单?”
陆叙眼睛没离开屏幕:“不想接呗。”
“因为麻烦?”
陆叙没回答,反问他:“你觉得他们的经历熟悉吗?”
陆修望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回放那三个人说的情况——多人同时做噩梦,梦境内容相同,频率越来越高……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警觉起来:“这不就和我家一样吗?只不过他们是三个人。”
“哟,这会儿还挺聪明。”陆叙终于抬起眼看他,带着点赞许,“那你觉得他们遇到的是什么情况?”
陆修望眉头拧起来,声音有些紧张:“是不是……和我家那事有关?”
陆叙的眼神立刻变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夸完你,你就开始展示你那光滑的大脑皮层了?”
陆修望:“……”
“我的意思是,他们招惹的东西怨念很深,或者能力很强,所以影响范围大,堪比你家地下那位百年老尸。”陆叙把手机放下,正了正身子,“他们身边的人也可能被波及,只不过这种影响会逐渐减弱,不容易引起注意。”
陆修望松了口气,又问:“那三个玩意虽然看着不太顺眼,但年纪不大,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东西了?”
陆叙沉默了几秒,脸上表情不再轻松:“这才是重点。他们身上有杀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猜缠上他们的,就是他们自己造的孽。”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想想你家的情况,其实也没比他们严重多少,这三个人犯下的事肯定极其恶劣,所以我不想帮。”
陆修望怔了一瞬,随即笑了:“所以你当初虽然一直骂我,但觉得我是个好人?”
陆叙乐了:“你是蠢人。”
陆修望笑意更深,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陆叙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在这和我嘻嘻哈哈。”
陆修望把手收回来,又说:“我发现你做事还挺有原则。”
“那当然。”陆叙哼了一声,“人命、恩怨,这些东西怎么能拿来做买卖。”
他顿了顿,把话题转向陆修望:“所以,你家那边,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陆修望悠闲地往椅背一靠:“大概查清楚了,我太爷爷早年和人结了怨,对方手段阴毒,害了我家很多次,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的手笔,只不过藏得太深了。”
陆修望又说:“之前我太爷爷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位高僧,为了报答,用心力帮我家护过坛,保了我家几十年的安稳。”
“不过他三年前圆寂了,方师傅和郑师傅也说,他的法力会渐渐失效,所以那股怨气才会这样来势汹汹。”
陆叙皱起眉,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并不能解释为什么只有他能看出端倪。
“你太爷爷的坟呢?”陆叙又问,“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陆修望摇头:“这个是真没头绪,我爸把所有环节都彻查了好几遍。每个环节参与过的人单独询问排查,再对照说词,几百个人问下来,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陆叙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座坟明摆着不对劲,如果所有流程都没问题,那就是太爷爷本人的问题?
但陆修望之前说过,太爷爷死前没有任何异常,如果是他本人的问题,为什么要等到了坟里才显化因果。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陆叙一副烦恼的样子,陆修望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其实我爸妈的意思是,现在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也就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他语气轻松:“其他师傅也说,应该是那座坟聚集的煞气坏了我太爷爷的风水,扰了他的安宁。三个月后处理一下风水,驱一下邪,再给他做几场法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陆叙立刻坐直身体,表情严肃起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嗯。”陆修望点头,“毕竟现在确实没事了,你也不用再费心去查,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陆叙打断他,语气变得很不客气:“之前我骂你蠢,你是真的蠢。”
陆叙问:“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悬在头顶,你真的睡得着吗?”
陆修望看着他突然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表面看着是没事了,但问题的根源还没找到。”
“而且。”陆叙顿了顿,“你家现在没受到大影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两件事撞在一起,导致那个男人提前被发现了。如果当初没被发现,煞气继续积累下去——”
陆叙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楚。
陆修望沉默了几秒。
他伸手握住陆叙的手腕,掌心微微收紧:“对不起,我错了。”
陆叙甩开他的手:“错了有什么用?”
他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火气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你爸妈忙事业忙生意,不想管这些可以理解,但你每天不务正业,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查。”
“行。”陆修望点头,态度端正,“我让人再去查,从族里老人那入手,看看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陆叙瞥了他一眼。
认错倒是挺快,态度也算诚恳,脑子也还行,知道抓重点。
他哼了一声,别开脸,语气稍微缓和了点:“蠢归蠢,起码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