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46)

2026-04-10

  

 

第28章

  清晨四点多, 天还没亮透,两人就往象山赶。

  车子驶出城区,路灯渐渐稀疏, 风也越来越大,陆叙清醒过来, 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开始折腾陆修望。

  陆修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法器, 陆叙却面容严肃。

  “右手。”

  陆修望看他手里拿着一条红绳, 于是识趣地把右手递了过去。

  陆叙打量了一会,摇了摇头。

  “左手。”

  陆修望不明所以, 又伸出左手。

  “两只手一起。”

  陆修望把两只手放到他面前。

  陆叙突然笑了:“好狗。”

  陆修望一脸便秘地抓住他的手, 伸手将人搂到怀里, 陆叙笑得停不下来, 也没力气挣脱, 闹够了,这才拿起红绳, 又串上一枚红色的铜币, 在陆修望右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这是什么。”陆修望问。

  “幸运值+5。”陆叙又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扣,“低头。”

  陆修望配合地垂下脑袋。陆叙把挂着玉扣的红绳从他头顶套过去, 仔细塞进领口里,贴着皮肤放好。

  “San值+100。”

  说完,又掏出一个小葫芦塞进他口袋里,陆修望由着他摆弄,偏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挂了五六样了。

  最后,陆叙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用红线缠了几圈, 塞进陆修望外衣夹层的内袋里。

  “防御力+500,搞定。”陆叙拍了拍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愚蠢暴发户。”

  陆修望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陆叙看了他一眼,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些东西你不一定用得上,但山里的情况谁都说不准,安全第一。”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动作却很仔细,陆修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股好笑的感觉慢慢淡了,变成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车子在象山山脚停稳。

  面前的空地停了三辆越野车,两辆皮卡,还有一辆中型厢式货车。二十来号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冲锋衣站在车旁,有的在分装物资,有的在对讲机里确认频道,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货车的后厢门敞开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装备箱。

  陆叙站在原地扫了一圈,转头看向陆修望。

  陆修望正在和一个黝黑精壮的中年男人说话,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安抚。

  陆叙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你请了多少人?”

  “两队救援,一队后勤保障。”

  陆叙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要上山还是要打仗?”

  “安全第一。”陆修望说。

  “你这不是安全第一,你这是排场第一。”陆叙指了指那辆货车,语气有点无奈,“你是不是还想把直升机也叫来?”

  陆修望点了点头:“这边没有合适的停机坪,直升机只能在市区等待,遇到紧急情况阿坎会通知他们过来救援。”

  陆叙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行,我真服了。”

  “山里只能依靠卫星信号,信息传递会有延迟,加上地形复杂,”陆修望顿了一下,委婉地换了个说法,“考虑到各种突发情况,人多一些更稳妥。”

  队伍整装完毕出发,阿坎走在最前面开路,陆修望走在陆叙身侧,进山的路不算太难,陆叙以前常走这种山路,所以兴致很高,脚步轻快,几乎不用人催,遇到稍陡的坡,陆修望就伸手在他腰后托一把,动作自然,但让陆叙感觉轻松了不少。

  进了林子,光线暗下来,队伍沿着山脊线行进了将近三个小时,陆叙的呼吸也沉重起来,陆修望放慢脚步,后来干脆拉着他走,终于赶在九点到达大平台。

  阿坎的人已经开始扎大本营和简单的信号接收装置,陆修望蹲在地上确认着最后的路线,陆叙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累是真累,但还撑得住,歇一歇就能缓过来。

  为了赶在天黑前回到营地,陆修望没太惯着他,看陆叙脸色恢复了些,就背上行李准备上路。

  说是轻装,但陆修望背的是两人份的应急物资,包鼓鼓囊囊的,压在肩上并不轻松。

  陆叙手机拄着登山杖,背上自己的小包,看了眼陆修望微微弯下的腰,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

  他没说什么,只是咬着牙跟紧脚步,尽量不拖后腿。

  走到第一个点时已经临近正午,这会儿日头很大,陆叙早累得满头是汗,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这块地在地图上标注为“松庵”,他一路走一路盯着罗盘,生怕漏掉可疑的磁场波动。直到真正走到所谓的松庵,才发现这里只剩下一小片被杂草覆盖的平地,和几块半埋在土里刻着花纹的条石。

  四周植被茂密,隐约能听见鸟鸣和虫声,陆叙在附近点燃三支香,山风很大,但烟气凝而不散,袅袅直上,他又取出罗盘确认,指针平稳,没有异常。

  “这片山头气场没什么问题,飞禽走兽也没有异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里面供奉的仙人应该早被村民请到别的庙里去了,气场很干净。”

  他转头看了陆修望一眼,难得露出点开心的神色:“第一个点,轻松排除。”

  陆修望点点头,用卫星信号报了平安。

  从第一个点到第二个点的路比预想中难走太多了。

  地图上看只是翻过一道山脊,再沿沟谷走一段,中间顺路探查两个零散的小点,但实际地形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山脊上的老树密得几乎没有间隙,枝干交错纠缠,有些地方得弓着身子从树干底下钻过去,背包不时被枝杈挂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解开。翻过山脊之后是一段极陡的下坡,坡面全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腐叶,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踩稳,才敢把重心移过去。

  艰难地下了陡坡,眼前是一条山溪。

  说是溪,水量却不小,前几天大概下过雨,溪水浑浊发黄,流速很急,溪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发亮,一看就知道踩上去没有着力点。

  陆修望先过去试了试,水确实不深,但水底的石头很不好踩。站稳后,他回过身,朝陆叙招了招手。

  “踩我踩过的位置。”

  陆叙拄着登山杖踏进水里,凉意瞬间从脚踝窜上来。他沿着陆修望的脚步往前走,走到溪中间的时候,登山杖戳在一块石头上,杖尖一滑,整个人重心猛地一歪。

  陆修望离他还有一臂的距离,伸手没够着。

  陆叙侧身摔进了溪水里。

  不算深,但水流有力,他落水的一瞬间就被冲得往下游滑了一截,冰凉的溪水灌进冲锋衣的领口和袖口,冷得他整个人一激灵,手里的登山杖也脱手了。

  陆修望三步并作两步蹚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带,硬生生把人从水里提了起来。

  陆叙被拎着站稳,浑身湿透了半边,头发滴着水,狼狈得不行。

  “疼吗?”陆修望扶着他的肩,低头查看他的手心。

  陆叙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抿着嘴没吭声,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蹭破皮了,但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脸色难看的不是疼。

  是丢人。

  “……没事。”他侧过头,躲开陆修望的视线,声音有点发闷。

  陆修望没松手,把他扶到石头上坐下,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拿碘伏棉片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手心,又卷起裤腿处理膝盖的擦伤。

  陆叙忍着痛,低头看着陆修望蹲在溪水里帮他处理伤口,裤子也湿了大半,却毫不在意。

  “你起来。”陆叙拉了他一把,“水凉。”

  陆修望没应声,处理完伤口才站起来,他从包里翻出备用的鞋袜递过去,又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让陆叙把湿透的内搭换下来,最后把自己干燥的外套脱下来让他换上。

  陆叙攥着外套的衣角,喉咙有点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