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瘾犯了(87)

2026-04-10

  陆修望沉默了一瞬,那副故作认真的表情撑了两秒,还是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哪有公司大老板给二老板打工的?”

  陆叙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陆修望问:“你对这个身份安排满意吗?”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老板娘。”

  陆修望摇了摇头:“你是这个家里权力最大的,掌管所有财物。而且叫你老板娘……不太好。”

  陆叙挑了下眉,眼神里带着点不太好形容的愉悦。

  陆修望确定他心情好了,这才继续说:“让你收租也是因为这个,没有别的意思。不开心了就说出来,你知道我猜了多久,才发现自己惹到你了吗?”

  “……”

  陆叙嘴唇动了动。

  陆修望这个人非常细心,也真的很肉麻,而且这话说得无法反驳。

  陆叙很想咬他一口解气。

  但最终他只是偏过身,凑上去在陆修望脸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亲完就撤。

  “我乐意当什么当什么,你少管。”他说。

  陆修望眼神怔松,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脸上,很轻,却带着点温热。

  他盯着陆叙,这人嘴角还带着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松快的劲儿,整个人被包裹在柔和的光晕里,看起来很……幸福。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升温,陆叙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想把视线移开,下一秒,陆修望手撑在上方凑了过来,两人的距离近了,气氛慢慢变得不太对劲。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就亲在了一起,陆修望连亲带咬,带着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陆叙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拽住他的衣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还算清醒的一角提醒着他——有什么东西忘了。

  陆修望的手落在他腰侧,开始只是安抚似地轻轻摩挲,突然变本加厉扯开他的扣子。

  微风在裸露地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陆叙蓦地回了神。

  他睁开眼,手脚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一会抓住陆修望的头发,一会踢他一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烦躁的别扭。

  陆修望只能停下动作看着他。

  注意到对方目光里的揶揄,陆叙“唰”地一下坐起来,一把把人推开了。

  他往后仰了仰头,脸侧过去,胸口起伏着,喘息还未平复下来。

  陆修望被他暴力打断也不恼,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他耳根和脖颈处蔓延的颜色,愉悦地笑了:

  “退休了还在顾虑什么?”

  “谁顾虑了。”陆叙冷笑一声,声音还算平稳,“我们认识多久了?”

  “差一个月十二天满一年。”

  “这么久?”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不觉得我俩太熟了吗?”

  陆修望挑了下眉:“太熟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陆叙抓了抓头发,表情越来越纠结,却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俩现在处于这么一个互相非常熟悉的状态,却要忽然互相看对方的果体,然后互相摸对方的……那个什么丁丁和咪咪。”

  他打了个寒颤。

  “感觉很科幻。太可怕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修望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情在他眉眼间升起来,介乎无语和难绷之间,嘴角微微抽动,只能堪堪忍住。

  “……”他扣住陆叙的后颈,把人拽了回来狠狠亲了几口,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满足了才放开。

  陆叙被亲得嘴唇发麻,索性也没再挣扎,干脆就着陆修望扯他的那股力道往对方肩膀上一靠,两个人就这么横七竖八地窝在沙发上,谁都没再动弹。

  陆修望身体里的火气还在四处乱窜,但又有点想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消化。

  憋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嗓音带着点无奈:“你今年多大了?”

  怎么这么幼稚。

  陆叙不理他:“你少打听。”

  陆修望没忍住,换了个话题逗他:“之前你说我是处男,满脸鄙夷嘲讽。你自己呢?你憋了二十七年就为了现在整我这么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二十七的!”陆叙猛地抬起头,脸上浮起一点不太自然的神色:“而且你胡扯什么,我跟你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是工作需要。”陆叙冷哼一声,“修道的人,忌色欲,伤精气,动用道法的时候气血要足,所以我不——”他停了一下,语气逐渐不屑,“你那是有病,我和你性质不同,你别拉我下水。”

  陆修望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陆叙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别乱看。”

  “行行行。”陆修望也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你说得对。我俩都是没经验的处男,慢慢来,急不得。”

  陆叙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没再理他。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陆修望低头看他,这人肩膀放松,在他这里毫无戒备,他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睫毛,这个人,其实还像个孩子。

  他处理事务、看人看鬼、判断是非,这些方面从不含糊,对待客户坚定负责,面对危险不会退缩,面对选择不会犹豫,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非常可靠的大人。

  但——

  大概是从小到大那种野生的自由散漫,加上云脊岭与世隔绝的生活环境,把他跟那些俗世的磨损全部隔开了,不需要圆滑,不需要讨好,有话就说,有气就撒,成长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纯粹又天真。

  再加上师门里护犊子却性情古怪的那三位,他从来不需要面对很多复杂的东西,却也不喜欢和别人过深地相处,不喜欢建立太亲密的关系,有事自己扛,有苦自己吃。

  看起来是独来独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实际上……

  他可能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亲近。

  专业上的东西他信手拈来,自信得近乎嚣张,但一旦涉及到感情,涉及到两个人之间真正的贴近,他就开始手足无措了。

  处理感情全凭猜测——之前胡乱叫人老公,到现在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叫,被表白时无措羞愤,接受后却又坦然无所谓。

  他俩从认识到现在,陆叙的性格说得上是乱七八糟千变万化前后矛盾,但这些特质放到他身上却又毫无违和,反而让人觉得——他就该这样,他就是这么可爱。

  陆修望的手指从他脸上移开,俯身把人抱进卧室安顿好。

  他环顾四周,一种奇异的满足油然而生。

  以前在云城,他想要什么一句话的事,日子又奢侈又体面,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现在呢。

  小到有点简陋的客厅,非常普通的家具摆设,每天忙里忙外谈合作拉投资,窗外是全然陌生的街景。

  但陆叙的存在是真实的,梦里那个虚无缥缈的狐狸身影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皮肤。

  陆修望忽然觉得,他之前的人生好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每一天都有着落,每一天都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为了谁。

  充实,满足。

  还有一种他从前不太敢往深里想的东西。

  幸福。

  

 

第46章

  陆修望的公司正式踏上正轨那天, 陆叙难得同意他奢侈一把。

  两人吃了顿好的,买了不少新东西。回来的路上,陆叙把手揣在口袋里, 购物袋全丢给了陆修望新找来的司机,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陆叙嘴上没说什么特别的话, 但步子迈得松快,心情显然不错。

  他其实提前想过怎么庆祝这件事。

  送礼物这事于他而言是个难题。老登那边他送过, 但老登脾气古怪, 不爱收太常见的东西,只能找些稀奇古怪的。师姐什么都不喜欢, 送贵了还得被教育一顿, 反倒是说几句软话好话哄哄她, 她就会偷偷高兴。师兄更是个性情中人, 心肠软得不行, 给他送包辣条都能感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