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四笑了声:“什么艺术展,这是乌云,顶配八百万的那款限量版。”说完他发了一张宣传照,完整的机车簇新光亮,而衬托着前边发的那张照片上的扭曲金属块越发抽象。
“???”
群里迅速冒出来一排问号。
之前问的那个也大为惊诧:“什么?我以为是什么现代抽象艺术雕塑品,怎么弄成这样的?”
也有人问:“人还活着吗?”
“这是掉到火山熔岩里了吗?”
邵四道:“实话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今天过去订车,看到品牌方回收回来的,这车太贵,我之前犹豫了下没买,结果这才拍出去一个月,就成这样了……我也很好奇,这是哪家拍的,不玩摩托车的一般不会买这个吧。”
过了一会儿有个许久未发言的人回了:“上一辆,顾船王的助理亲自带人来看了当日订下的。这辆坏了,又一模一样再订了一辆。”
消息一闪而过,迅速撤回。
虽然仿佛故作神秘,但却无人质疑,毕竟这小群里都是彼此熟悉的小圈子玩车的年轻少爷们,显然对此人的消息深信不疑。
一时群里都鼎沸冒泡了:“是那个船王吗?”
“顾?”
“啧啧,顾船王不年轻了吧,居然拍这个?”
“啧,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顾船王这人虽然低调,但最近拍卖行一掷千金,和霍家杠上,一亿拍了个铜钱剑送人。”
很快有人贴了张拍品的照片,一把平平无奇生锈的铜钱剑。
好几个人刷了省略号表示无语:“就这?一个亿?”
“关键还有人和他竞标?这起拍价不是没多少吗?”
“和他竞拍的是霍家,魔幻吧。”
“最近热门的云澜山别墅听说没?价格飞涨,还限购,他留了一套,也是送人。”
“那本来就是顾氏开发的物业,比起一亿拍这破烂玩意儿那还好了……真的不是洗钱吗?”
“只有我好奇什么人能入万年钻石单身船王的眼吗?”
“拍卖那天我在,顾船王亲自陪着他去看现场拍品,是个男学生,像是刚成年的样子。”
“居然是男的?”
“果然是男的?”
“好看吗?”
“眼睛很大,整个人看着挺灵的——反正不是那种整容脸。”
“啧,老房子起火啊,拍古玩送别墅送豪车,顾船王原来喜欢这一口吗?”
……
霍子铭把群消息关了,有些心烦意乱,看到消息闪了闪,自己父亲给自己发了个消息:“社稷学宫修真学院的入学名额,族长已同意给你一个。但族里的选拔考试你也还是要参加的,不可疏忽大意,背熟那册子。过年后就要去中州京都了,这段时日不可懈怠,也要多和子潇熟悉熟悉。”
霍子铭简单回了个好的,关掉了消息,心里越发烦闷。
曾经他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族长之子,如今才发现凡宗之上还有仙宗,自己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而一直耿耿于怀亏欠着的人出现了,他却没有任何能力给予任何帮助。
他不由自主打开了林缨对话的窗口,沉默良久,仍然没有打字。
他终于接受了他是个弱者的事实,关掉了手机,打开桌面上那本泛黄的古体册子,开始背诵。
霍子铭看到班级群显示有几百条信息,最近学院要改制搬迁的消息确定后,班级群一直很多消息,他也习惯了,顺手点进去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却看到有人发了一张照片,一个穿着黑白格大衬衫的少年满手拿着糖葫芦、棉花糖、糖人等吃的,正站在一个奶茶店前抬头看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这不是那个那天打了霍子铭的学生吗?他不上学了吗?我今天请假,在步行街看到他。”
“啊,我那天没看到,这学弟看着长得还不错啊,还以为是个穷凶极恶呢。”
“呵呵,船王的人,上不上学无所谓了,打了人都能全身而退,到最后一个道歉都没有的……”
霍子铭在群里简短发言:“这是我个人私事,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了。”
群里一静。
之前说话的同学连忙道歉:“对不起。”
霍子铭没继续说什么,只私下问那个发照片的同学:“你在哪里遇到他的?”
那个同学回了:“春驰路步行街。”
霍子铭想了想,起身换了件外套叫了司机,很快赶到了步行街。
今日不是节假日,人不算多,霍子铭很快找到了俞枢。
天气微凉,已经入冬,俞枢穿着一件黑白格子衬衫外套,挽着袖子,身姿挺拔站在石板街上,肌肤莹润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站在一群暗沉的大衣、羽绒服的人流中,显得分外醒目。
他应该已将照片里那些糖葫芦糖人吃完,现在正站在一个章鱼烧的摊位前,目不转睛看着对方翻转一个章鱼丸子。
他那种垂涎欲滴眼睛灼灼的表情实在太特别,负责章鱼烧的摊主小哥都笑着不停和他说话。
霍子铭走到他身边:“俞枢。”
俞枢转头看到他,脸色立刻又变得警惕和厌恶,连快要烤好的章鱼丸子都不要了,转头便要走。
霍子铭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葬在哪里吗?”
俞枢站住了,霍子铭声音迫切而快速:“谈谈吧……我没有恶意。”他抬头环顾了下四周:“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
俞枢转头过来,目光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章鱼烧的摊主小哥看生意要黄,连忙拿了芝麻撒上去:“小帅哥,章鱼烧好了!”
霍子铭很明显地看到俞枢喉结上下动了动,趁热打铁,口吻恳切:“就这附近,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店,特色菜很好吃。剑骨鱼你吃过吗?那家用高温干蒸的,做法很独特,口味也别具一格。还有香茅汽锅鸡、石锅牛肉,都是一流的口味。”
他害怕被拒绝,飞快说完后,还补上一句:“我会给你具体的位置的。”
俞枢想了想勉为其难:“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那家私房菜店。
霍子铭认识人,已迅速找了熟人联系了店主。
私家店一般不点餐,都是当日有什么好的食材就做什么菜。幸好旱蒸剑骨鱼和香茅汽锅鸡、石锅牛肉食材都不难,都上了,还有一屉牛肉包。
和外边高档酒店包子都做小的习惯不同,这里每个包子都很大,个个拳头大小。
俞枢目光果然先落在了包子上。
霍子铭低声道:“酱牛肉包,用牛肉和豆腐做的馅,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他第一天入的族学堂,小小的身子,大大的眼睛,眼都不眨狼吞虎咽地吃着和他脸差不多大的牛肉包,学堂里的其他族兄弟姐妹都在笑他。
但他面无表情,一个接着一个,渐渐地没有人笑了,他吃到第五个的时候,餐厅里开始有人有些害怕地议论起来。
他走过去和他说:“这个包子晚餐还有的,一下子别吃太多,会伤胃的。”
他还记得俞枢抬眼看他,声音清脆:“谢谢哥哥,我还能吃。”
他伸手拿过一个牛肉包来掰开,露出里头热腾腾浓郁的酱牛肉馅,香味传了出来。他递给了俞枢。
俞枢看了看他,没说话,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仍然和以前一样,吃得很香。
霍子铭小声道:“我找了林缨要你的联络号码,她没给。”他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她说怕你再打我,其实我知道她是维护你。”
俞枢很直接:“不会了,林缨给我发了一张打人价目表,眉骨十三万,颧骨十二万,锁骨十一万,肋骨二十三万,打人好费钱。你有话就说。”他还亏了一个毛壳麝香呢,老值钱了。
霍子铭:“……”
俞枢继续吃包子,奇怪,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霍子铭时那种难以控制的愤怒和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