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鲅鱼馅的。”萧雨歇回,“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新品,您试试。”
“鲅鱼...鲅鱼馅的?”娇娇爷爷看向蒸笼里的饺子,心道怪不得呢。
鱼肉嘛,蒸出来的馅是白的,怪不得内里的馅料一点颜色都没有。
他恍然地笑了两声,给娇娇夹了个饺子后,自己也往碗里夹了一个。
鲅鱼饺子不多见,是道地域性很强的特色菜,多出现在沿海区的饭桌上,是各大饺子馆永远标榜它家的最好吃它家的最正宗它家的最鲜美的餐品之一。
能与之相提并论的,通常还有两种饺子。
其一,是虾爬子饺子,也就是皮皮虾饺子。皮皮虾剥壳取出内里长条的嫩肉,或同鲅鱼一样搅打呈细碎的馅包成饺子。
或完整一个卧在饺子皮里,躺在韭菜与肉和成的馅料之上。一口下去惊人天人,又嫩又Q又鲜。而且值得强调一万遍,不用剥壳的虾爬子吃起来太爽了!
其二,是黄花鱼饺子,操作过程同鲅鱼饺子差不了多少。但在味道和口感上,鲅鱼肉质紧实,吃进嘴里要更鲜。黄花鱼肉比较软比较散,更为柔嫩会更香一点。
至于再特色一些的饺子口味——海胆饺子。那是鲅鱼饺子难以企及的高度,海胆饺子完全可以说是海鲜饺子界的顶流,一骑绝尘的那种。
非要相提并论的话,只能说鲅鱼饺子又暗戳戳给自己抬咖了。
第29章 吃了鲅鱼饺子
想到自己之前吃过的海味饺子, 记忆里那令人舌颤的鲜不由得让娇娇爷爷舔了舔唇。
他期待又好奇,不知道这地域性极强的特色菜在第六区会是个什么味道。
按捺住心头想一口吞下面前这泛着热气的蒸饺,娇娇爷爷耐着性子调起了蘸料汁。
吃肉不吃蒜, 香味少一半。吃饺子也一样, 若是不蘸着滋味鲜甜泛着微酸的蒜泥小料,饺子入口的香入腹的满足都将大打折扣。
桌子紧贴着墙面那侧摆放着些调味瓶,为了方便食客的拿取,角落里甚至放了一小桶切得细碎的蒜末, 蒜末整体颜色偏黄,许是以防蒜末氧化发绿,小桶内每一个大蒜颗粒上都还裹着油汪汪的色拉油, 暖光下漾着光晕。
娇娇爷爷用勺子从调味小桶里,挖了一小块儿蒜末出来。蒜末松散,一落到调味碟上紧聚的蒜末就一点点散开。
饺子配蒜,外边饺子馆提供的要么是完整的一头大蒜, 要么则是搅打成糊糊状的蒜泥。早餐铺的小料倒是家常亲切, 切得细碎的同时还保留了颗粒感。这样吃起来蒜味虽没蒜泥那般重,但口感更佳。
桌上放着的几瓶调味,酱油、陈醋、麻油、香油外加上白醋。娇娇爷爷吃不来太过复杂的口味, 只选择了最基础的两种——陈醋和酱油。
陈醋颜色清亮乌黑满是微酸的芳香, 混合进入红褐色酱油的鲜, 再融进蒜末的蒜香辣味。小小一碟聚集酸辣鲜三味,光是靠着这一小口蘸料也足以让饺子变得更加美味。
娇娇爷爷用勺子沾了沾料汁, 入口是微咸的鲜, 鲜味淡去舌尖陈醋的酸便涌了上来,细一回味淡淡的蒜香萦绕口腔。
美得很!
美中不足的一点,店里没有辣椒油, 要不然那小味儿挠得一下,能好吃到饭桌上死了个人也不带发现的。
娇娇是小孩子肠胃比较弱,娇娇爷爷就没给她加大蒜。怕味道太刺激小孩子吃不消,只给她加了酱油和几滴陈醋,也就吃个酱鲜味。
好不容易准备好这一切,娇娇爷爷眉头一舒,筷子刚夹向饺子,隔壁桌的隔壁桌又传来了争吵声。
老李头怒气冲冲的,说了句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娇娇爷爷啧了一声,李老头这话说的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高,说谁呢他?他扭头望去,看到剑拔弩张的爷孙俩后,娇娇爷爷筷子一顿。想起这一路发生的事,他暗自叹了口气。
李老头平日脾气还算可以,可一旦对上他家的大孙子那便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旅行的这一途,他就没有停止过对他家大孙子李豪的指摘。
对方不论做什么他都能挑出来毛病。
老李头是重组家庭,年轻时有个原配,大孙子李豪便是那原配儿子的儿子。原配去世后,李老头又娶了个老婆。他身边现在跟着的那个小一儿点的孩子,就是他后老婆带来的孙子。
正常人来说,心疼孩子通常都是先紧着自己家的来。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再可爱再乖巧那也始终差了一层关系。人嘛,怎么可能不疼自己家的孩子,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个宝呢?
偏偏李老头就是如此大公无私的奇人。
后找的那个老婆病逝后,他待对方的孩子视如己出,好到一度疏远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孙子,后续更是达到了看亲生孙子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的地步。
李家那两个孙子娇娇爷爷都见过,说句公道话,若是从第一印象来看,那确实是李老头的继孙更乖巧。
那个李豪吧,他有点太潮了潮到让人感到恐惧。
出门在外,从头到脚戴了好多个铁链铁钉。这点倒是不忘初心,毕竟他老李家就是干五金发家的。
除此之外,他头发的颜色也太过耀眼,几天就换一个色。认识李豪那天起,娇娇爷爷就没见那孩子头发黑过。
他还爱戴墨镜,从早戴到晚。小脖子一仰拽得好像个纨绔子弟。而且他穿的衣服也都乱七八糟的,永远穿着带着屁帘的大裆裤,身材本来就五五分,从远处小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跪在地上挪过来的呢。
抛出掉这些外部因素,娇娇爷爷觉得这孩子远没有李老头口中说得那般无可救药。
李豪虽然拽,可见到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是会礼貌地打招呼,一个懂得尊老爱幼的人就算再混,又能混到哪里去呢?
娇娇爷爷轻摇了摇头,老李头不知足啊。他收回视线,停了一会儿的筷子准确无误地夹住了盘子中心卧着的胖饺子。
蒸饺不似水饺,在沸腾的水里滚个几开,外皮软软的黏上水的湿润。蒸饺隔水加热,外皮会稍微干燥筋道一些,若是面揉得不好品质太差,面皮吃进嘴里好似沙子松散成一团,能明显感受到面团毫无筋道延展性可言,又或硬得难以下咽,饺子的棱棱角角处好似石头冷硬能当钝器使用。
筷子间的饺子沉甸甸的,凑近了看依稀能瞧见里边塞满成团的馅料,外皮柔软但具有一定的筋性不至于筷子一戳就破。
放在蒸屉里的时候,滚滚水汽蒸腾而起,热意掩盖饺子大半的香,让人第一感觉先是烫,而后再是后知后觉的香。
如今轻轻夹起,两三缕热气徐徐腾空,香味反而被放大了数倍。鼻息间满是面皮的麦香,与透过饺子皮昭示着自己存在感的鱼肉鲜。
娇娇爷爷清了清嗓子,真是奇怪。他才吃了两小碗热粥不久,胃部竟又开始喧嚣叫唤起来。
他不再多看,夹着饺子就送进嘴边。
蒸饺刚出锅不久,就算散了几分钟的热,面皮也是烫的。接触上牙齿的那一刻起,便从牙尖冒上热意。
娇娇爷爷嘶了一声,一边嫌烫一边又不愿意松口。饺子皮比他想象得要薄也比他想象得要更柔软,牙齿穿过那薄薄的一层面皮,下一瞬鲜味肆意。
Q弹有力的白嫩鲅鱼馅混着蒸出来的汤汁,鲜味扑满口腔唤醒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
鱼肉的鲜和瑶柱和虾不同,贝类与虾富含氨基酸富含天然糖分,加热后与鲜味并行的是甜。二者糅合在一起难分难舍,鱼肉天然糖分极低,加工后那点糖分更是微乎其微,吃进嘴里口腔中只剩下独行的鲜,横冲直撞地霸占你整个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