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了能怎么办?只能就着热水往下咽。”
“像你现在?”李豪爷爷切了一声。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缺点再多你也会过滤掉。反之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优点就算再多你也一个瞧不见,更何况李豪还是那种只有缺点没有优点的人。
李老头子想:李豪属实是没救了,好逸恶劳、骄奢淫逸、游手好闲、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学无术!
集缺点所大成。
李豪推了推墨镜,内心早已麻木。他真是傻,傻到以为和他爷爷出来旅个游,就能改善他爷爷对他的恶劣印象。
实际呢?
讨厌就是讨厌。
他再怎么委曲求全,他爷爷不会高看他一眼。他评判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最主要标准就是这人是否听话,是否有出息。
李豪不算听话,不是世俗所定义的乖孩子,他喜欢酷的,喜欢潮的,从根本上就是他爷爷所厌恶的那一类人。
至于出息就更别提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他爷爷那一辈侥幸吃到了时代的红利,站在风口上嗷嗷起飞。
到了他爸爸那一辈只能勉强守住家里的财产,到自己就更别提了。李豪对自己还算有着清楚的认知,他不帮家里经营公司,不去创业就已经是在帮家里的忙了。
再者,他就算好吃懒做不想吃苦又怎么了?他爸爸赚给他的钱,足够他挥霍一辈子。
干嘛就非要和自己较劲呢?他又不是那个料。
李豪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和委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整个旅行团的人都看笑话,所以直接闭上了嘴巴。
“久等了,久等了。”
他爷爷絮叨完,桌上其实已经上了两道餐品了,只是李豪气在头上,胃部的空虚被旺盛的肝火覆盖,怒火燃烧着让他丁点胃口也无。
李豪拿起手机正想要转移注意力之际,一道脚步声渐行渐近。店内穿着灰格围裙的老板,端着一大碗馄饨从厨房内慢慢走来。
“这鲜虾馄饨是刚煮的,时间稍微有些长,大家久等了。”萧雨歇忍着烫,把七八分满大汤碗放到了李豪旁边。
两百元的餐标摆在那里,东西除了上得要好外,分量也要搭配得当,以防造成东西不够分或东西太多剩下大半。
萧雨歇基本上是每种精通级的餐品都上两到三份,幸福旅行团五个人一桌,吃这些刚刚好。
馄饨萧雨歇每桌共煮了两份,一份里边十二个大馄饨,两份也就是二十四个,搭配着其他餐品一起吃完全是足够了的。
他先是端上馄饨,又把分食的小碗放在一旁,说了句慢用就离开了大堂。
热风袭来,一阵一阵的浓香往李豪鼻腔钻去。他原本感觉自己已经气饱了,闻着这诱人的香,食欲死灰复燃燎原般燃烧开。
他鼻翼微动,看向面前的大汤碗。
汤碗里卧着元宝般大小整齐,个个饱满馅大形状可爱的馄饨,眼睛一扫目测能有十多个。
这十多个大馄饨安静地沉在碗底,紫菜、葱花、虾皮浮于清亮但泛着星星点点油光的高汤之中。
热意的加持下,馄饨鲜香味复杂。紫菜的鲜,葱花的辣,虾皮的甜,又缀着香油醇厚的芝麻香气,海浪般一股一股地像人袭来。
李豪喉结往下一滚,心头怒火渐退,饿意争分夺秒地赶了上来。
经常受到打压的人,通常会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底色虽存在共同之处,但处事上一种会沉默寡言经常内耗,一种应激似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不服就干的情绪中。
好比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我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需你多言。
李豪显然就是第二种,只是他还碍于李老头是他的长辈,所以仍在忍耐着,若是哪一天怒气值失望值爆表,兴许他会掀开桌子,指着鼻子大喊,“我就这样那咋啦?”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不吃饱了哪有力气继续生气?
李豪迅速完成自洽,靠着想象达成胜利。
他抿过唇,拿起勺子舀了几个馄饨大快朵颐起来。
碗内馄饨个头大,不比平日经常见到的薄皮、能清晰看到粉红肉馅的小馄饨,大馄饨面皮稍微厚上一些内里馅料塞得足足的。从汤碗里捞上来,每个馄饨都带着一层油汪汪水润润的光泽。
李豪饿着急了,吹也不吹,瓷白汤勺盛着馄饨就往嘴里送。
滑嫩柔软的外皮沾满浓鲜的高汤,掠过唇齿无需咀嚼,那外皮就似轻轻一抿便能滑进嗓子眼般顺滑。
以往李豪无事时偶尔会看吃播,印象里吃播们吃什么食物最钟爱的一个词是——入口即化。
蛋羹入口即化,面条入口即化,炖肉入口即化......
当时李豪还吐槽道这是长了个硫酸嘴吗?吃什么都入口即化。
眼下他对这个词倒是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当柔软顺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贫瘠的脑袋里确实除了此词外再想不出更多描述。
馄饨皮外皮破碎,内里弹牙的馅料顷刻露出。
品出熟悉的鲜甜食材时,李豪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来。
太好了,这馄饨盲盒正好是他喜欢的!
萧雨歇上菜的时候,李豪忙着生气没听到萧雨歇报的菜名。
后续想吃了,又不晓得这盲盒馄饨到底是什么馅的。
大火馄饨皮厚,内里的馅料却又不似小馄饨那般容易看清,有些馅甚至都得要亲口咬破之后才能知晓那庐山真面目。
第31章 下次我们再来
李豪还在好奇碗内的馄饨到底是什么馅料的, 结果下一秒那熟稔的虾鲜,透过破碎的柔嫩外皮直接袭上舌尖,鲜得他一激灵。
不同馅料的馄饨中, 李豪最爱的就是鲜虾馅。
纯素的太过寡淡, 大荤的吃几个又过于油腻,近几年新创新出来的口味咸蛋黄、肉松口味名字新颖,尝起来却略过于黑暗。
吃来吃去,他最中意的口味还是鲜虾, 馅料越饱满虾的比例越多他越喜欢。
好比此刻塞满口腔的鲜虾馄饨,简直就是按照他喜好量身定做的天命馄饨。
肉馅中保留着小段小段的鲜虾颗粒,粉白相间虾线处理得非常干净, 咬下一半那莹莹虾段透着五花肉的油光竟有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咬进嘴里虾味十足,鲜嫩弹牙。
和在细碎虾泥里的五花肉,肥的多瘦得少,偶尔尝到的猪肉香一点也不喧宾夺主。辅助作用般, 只为了烘托虾肉的鲜美, 只为了给虾肉的甘甜增加独特的荤香。
一个馄饨细细咀嚼十几下,就顺着嗓子眼划入胃腔,安抚住喧嚣不止的腹部。
那馄饨扑来的热气混着香, 让李豪难受了一个早上的鼻子打通似得畅快, 那一口烫热爽快的让他鼻尖都吃出了些细汗。
李豪不甚在意地吸了吸鼻子, 赶忙又用勺子从碗里捞起一个馄饨来。
碗里的馄饨是从大汤碗里分食出来的,并非全是馄饨。用汤勺舀的时候, 不可避免带上了些葱花紫菜与虾皮。
李豪这次捞起的馄饨上就裹着一层皱巴又舒展的黑紫色海菜, 紫菜口感发艮很有嚼头。当吸饱了鲜亮的高汤,紫菜便如海绵,一咬下去汤汁biubiubiu地飙出, 从牙床的间隙一点一点地挤出来,让味道浓郁顺滑的汤鲜流淌于每一处唇齿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