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大简直都要听不下去了,一人给了一巴掌, “傻啊你, 现在卖保健品哪里还有前途。”
他纠正道:“要卖也是卖纪念币啊。”
黑老大嗤了一声,又道:“说了这么多,都是些没有影的东西, 你们去店里买了早点没有啊。”
“买...买了。”一小弟唯唯诺诺的, 从自己皱皱巴巴的西服里掏出个雪白的大馒头。
因过分挤压, 蓬松馒头的光滑表皮也变得皱皱巴巴起来,瞧着就让人没食欲。
黑老大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馒头, 分外挑剔, 他难以理解:“你去了半天排了五分钟的队就买了个馒头回来?!”
小弟哭丧着脸,为自己辩解:“那里东西都太贵了。”
公司又不给报销,他可不得挑着便宜的买吗?
可这馒头便宜, 也只是相对来说的便宜。
再怎么说,它也五块钱呢!
家里啥条件啊,能买得起五块钱一个的馒头?
黑老大恨铁不成钢地扒开馒头外套着的塑料袋,愤愤地咬了一大口,“快让我先吃一口,饿得都低血糖了。”
小弟不敢怒不敢言,只暗戳戳地在心里竖中指。
黑老大对着馒头就是一口,最开始他是真没把这馒头当成什么好东西。
吃的东西也堵不住他的嘴,边吃嘴里还边嘟囔着:萧雨歇那死孩子竟然比他们还黑。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可吃着吃着,黑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可置信地又咬了一大口,“唔唔......”
他不信邪地再咬了一口,怎么个情况?
黑老大含糊不清道:“有点东西啊。”
就算馒头已压缩得紧实,吃紧嘴巴里的口感也是蓬松的柔软,经过唾液一浸湿小麦的甜就涌入舌尖,让人越吃越想吃。
平平无奇的一个馒头而已,吃进嘴里却堆砌了脑子里竭尽所能,能想出的全部美好词汇。
黑老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不...不对。
他应该也是吃过的。
小时候家里长辈蒸的馒头,读书时和舍友干啃的大馒头......
味道或许和嘴里咀嚼的馒头天差地别,但带来的满足安定感确实一样的。
让人排除脑子中所有的杂念,只沉浸在当下的愉悦当中。
真奇怪,黑老大用力地咽下了嘴里的馒头,以前吃馒头的时候他也这么感性吗?
一时间黑老大都不知道该说这馒头神奇,还是有毒了。
他三下两下地解决了一大半馒头,不得不承认,早餐铺生意好不仅仅有运气在里边,做早餐的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羡慕不得啊。
黑老大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又塞回了小弟手里,“走吧。”
馒头再好吃,光吃馒头也噎得慌。尤其是他还顶着风吃,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缩着身子领着小弟,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进发。脑子里的一切阴谋诡计,还是等他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日日红早餐铺中。
高静彤正在认真品味着自己面前的枣泥发糕。
说实话,比起枣泥发糕,她更想叫它枣泥蛋糕。
发糕的形状同她之前吃过都发糕都不一样,反倒是有点像拉长版的钵仔糕。
表面不规则地皲裂成几块,因为想要知道内里到底是什么馅料的。
高静彤用筷子掰下了一角,枣红色的细细密密的蜂窝组织中,颜色更深的溏心缓缓流下,飞入鼻腔的——是最浓郁不过的大枣香气。
高静彤在价目表上一眼就相中枣泥发糕,除了它的价格比较适宜、友好之外,另一主要原因就是高静彤是大枣的狂热爱好者。
毫不夸张地说,她属于看到大枣就走不动路的那种人。
她喜欢吃新鲜的大枣,喜欢用大枣泡水喝,也喜欢吃大枣冻干,更喜欢的是用大枣加工而成的各种点心。
外皮酥松内里馅料厚重的枣泥糕,枣泥月饼、枣泥粽子......
不同形态,不同制作步骤,不同的食材参与。
但只要有大枣的加入她就喜欢。
尤其是像面前的枣泥发糕一样,大枣含量一眼就能看得到,只一眼就让大枣爱好者狂喜!
高静彤舔过自己的嘴唇。
若是不闻味道的话,这个枣泥发糕其实还挺像巧克力夹心蛋糕的。
她态度认真地叉了一小块发糕塞进嘴,细细品味大枣于她上颚带来的共鸣。
Q弹,浓郁。
不论是从味道还是层次,都是普通发糕不能给予的。
最难得可贵的是,枣泥的浓度如此之高,却吃不到枣泥携带的苦味。
只有其本身的枣香。
嘴里也不会出现糊嗓子的枣皮,完全可见老板在处理食材的时候是用了心的。
美食之所以会一直受人追捧,最为主要的是它带来的满足与快乐。
口腹之余是最基础的,被美食调剂的情绪灌溉的灵魂,也许才是大家一直追求的东西。
高静彤以前不理解,但此时此刻莫名平静下来的焦躁内心已经不言而喻,美食带来的治愈。
她看向四周的景物,也许心态不同感触就不同。心情好的时候,就连愈演愈烈的嘈杂声都变得可爱得多。
“老板羊肉烧麦还有吗?”店里有人想要加餐。
“24号桌再加一碗馄饨。”
“我的酱香饼什么时候能好?”
“......”
“羊肉烧麦还需要等几分钟。”外带窗口处,萧雨歇扯着嗓子喊。
他感觉自己包烧麦的手指,都要挥舞出残影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手指头说不定哪天都能锻炼出强大的肌肉来。
包不完啊,根本包不完啊。
萧雨歇越包越绝望。
上一锅的羊肉烧麦,没几分钟就全部被预定出去。这一锅烧麦还没等出锅,就定出去了几笼。
自己的手完全跟不上食客们吃东西的速度。
“我去,老板你包烧麦的速度挺快的啊。”点单的食客啧啧称奇,几秒的功夫,就有一个烧麦在对方手中成型。
萧雨歇像是一台无情的烧麦机器一样,嗖嗖的就把带着花边的荷叶皮裹上肉馅,提出一个簇拥着花瓣的羊肉烧麦来。
听见对方的夸奖,萧雨歇多想深藏功与名地装上一句,“无他,唯手熟尔。”
可实际上他连开玩笑的时间都没有。
手上要包烧麦,嘴里还要招呼着进店的食客。
伤不起啊,真的伤不起。
有些食客想要点单,但碍于一笼烧麦的价格实在是有些太贵了,便建议着萧雨歇单个来卖。
单个来卖的话,其实倒也可以。
只是单个卖,又要增加工作量。
于是萧雨歇也建议对方:“要不你们拼着一起买?”
“可以。”食客答应得很快。
迅速问向自己四周的人:“有人要买羊肉烧麦吗?”
“我想买两个。”
“我要三个!”有人举手示意。
“正好我要一个,我们三个一个团?我先扫钱,等会儿你们俩把钱A给我就行。”
互不认识的三个人因烧麦过速熟悉起来,拿着小票说说笑笑地走向了同一张桌子。
看得周围桌上的老头老太太们一愣又一愣的。
“这么快就熟悉了?”牛阿姨心下一动,“感觉这里很适合结交新的朋友。”
“怎么?”和牛阿姨相熟的姐妹笑着道:“想给你家孩子找对象啊。”
“感觉真的可以,就算不找对象,也可以过来认识认识新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