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见厨房的一角,白鸦手忙脚乱地把电源给拔下来,少见地有些无措,脸色涨红:“我还是给大家点奶茶喝吧?”绝口不提再做咖啡的事情了。
许轻把地上的东西不分1234地塞回箱子里,人瘫坐在了椅子上面:“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找家政做这些?”
卢新宇兴致勃勃:“这你就不懂了,这样大家才有一个整体大家庭的感觉啊!”
许轻扫了一下各有各的狼狈的众人:“这个大家庭一定要这么显示一下吗?”
“明天还是找两个家政吧。”裴时予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拖把扔到一边。
他们这个大家庭对于这种活,大概只能有一些象征意义,意思到位了就好,要是真让他们几个人继续干下去,这个新别墅怕不是都不够他们拆的了……
“大家晚上想吃什么?”裴时予翻看手机,上下滑动看店铺。
“不不不,不出去吃。”卢新宇连忙开口打断了:“我买了户外烧烤的东西。”
“今天大家都挺累的。”裴时予说得委婉,总得吃顿好得补补,要是把他的队友饿坏了,接下来谁陪他上场打?他们可是一个替补队员都没有。
“咱们几个的技术能吃上饱饭吗?我们大后天还有比赛呢。”许轻说得就直接多了。
卢新宇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烧烤而已,这我真练过!再说了,乔迁新居的第一顿饭就是应该在新房子里吃!”
在卢新宇的强烈要求,和其他人同样好奇又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别墅吃饭。
别墅有个不算太大的草坪空地,烧烤架、串好的肉串、蔬菜……
为了防止大家真的饿肚子,裴时予还是点了许多的外卖。
还好卢新宇并没有说大话,他烧烤的水平的确很不错。再加上他们搬家折腾一大通也确实是饿了。
破晓队几个人人加这次随队来的运营、和其他技术分析师,八、九个人穿串的、烤串的、撒盐的……几个人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真磕磕绊绊形成了一个还算顺畅的闭环。
就是烤出来的肉串不太够几个人分,这边卢新宇刚抬起来冒着热气的一把肉串,转瞬间就没了。
卢新宇不满叫嚷着:“喂喂,好歹给大厨也留一串吧。”
“知不不知道厨子都是最后上桌的,快烤吧。”许轻取了一波新炭,鼻尖上面带着灰。
裴时予默不作声地把手里多出来的一串分给了许轻,这可是他刚刚眼疾手快抢下来的。
万一眼巴巴地望着还没有烤熟的串:“小队怎么还带帮辅助偷野的啊。”
“你不应该反思一下,你身为射手,为什么不给辅助留资源。”许轻嘴巴嚼嚼嚼,腮帮子鼓鼓地,话说的也含糊不清。
“不?我留资源给你?”万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许轻,另一手捂着胸口,十分戏精:“你这话说得良心难道不痛吗?”这赛场上哪个辅助都可以说,只有许轻不可以!
他们这一路上虽然连赢了,很爽了,但是局内,Rise这个辅助很少老老实实地保护他这个射手,除了开局不得已以外,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Rise干脆都不选辅助英雄。
竞选一些要是放到路人局里面一定会被开麦喷得下水道英雄。
他这个射手,全局理应的最大输出位,每局‘苟’得都很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却又没有办法,随着比赛的逐渐深入,许轻诡谲的打法已经是他们破晓队赢得比赛的奇招了。
“话说许轻你到底是怎么这么多的英雄都这么熟练的啊?”万里十分好奇。
对于他们这种选手,会玩不是自己位置的英雄算不上是什么难事,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路人局单排的时候,也常常会选择不是自己擅长的英雄进行补位。
但是能够在赛场上,几乎每个英雄都敢拿出来,还玩得这么好的人并不多,能像是许轻这样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额。”许轻碰了碰鼻子:“其实……”
许轻开口:“我之前参与过永恒内部的数据组测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对于许轻的答案大家都很好奇。
“机缘巧合。”许轻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他不是很想承认永恒的数据老大,半个初创人是他爹。
好在大家也只是好奇,没有刨根问底,简单问了问,就被别的话题吸引走了。
江淮市已经是秋天,终于褪去了夏日的沉默和秋老虎的折磨,能够在空气当中真的感受到真切的凉爽。
橘红色的天、昨日雨后的青草、空气中烧烤的味道、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有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向着同一个目标努力地奔跑。
声音很大,很吵,却是许轻之前在淮水市这么久的感觉不一样,此刻,是他少有的在淮水市会觉得很安心的时候。
美好得,像是许轻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他躺在一旁的摇摇椅上面,思维逐渐放空,整个人昏昏欲睡……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黑的,许轻眨了眨眼睛,人有些懵,吵闹声没有了,身体还有些冷,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空旷又孤零零的别墅,让许轻陷入儿时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魇,他想逃离这里,可是别墅太大了,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完全陌生的保姆阿姨、永远等不到回家的爸爸、以及那封令人绝望的来自温柔母亲的死亡通知书……
许轻深陷回忆里无法自拔,眉眼痛苦,呼吸急促,指尖用力地捏得泛白。
“睡醒了?”
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清脆得仿佛一下子就击破了许轻周身弥漫的梦魇之中,许轻抬头望过去,又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天黑了,原来不是梦。
花园里有一盏因为落灰而有些暗淡的灯,裴时予背对着,晦暗的灯光只映照出人影影绰绰的轮廓,长腿向着许轻的方向走进,像是穿透了浓黑色的迷雾,在许轻的视野里慢慢清晰。
“吵醒你了?”裴时予手里还拿着薄毯,见到许轻熟睡不舍得叫醒,又有些担心他会感冒,拿着毯子的动作有些温吞,却没有想到还是吵醒了许轻。
许轻半晌没说话,人整个陷在了黑暗当中,看不清神情,裴时予只当他大概睡懵了,同往常一般地走了过去。
许轻开口:“裴时予?”声音轻得仿佛怕是惊扰了什么一般。
“嗯,回去睡……”
裴时予话未等说完,手臂被许轻拉住向下拽,许轻动作突然,裴时予更是对许轻完全没有防备,此刻整个人向着许轻的方向栽了过去。
裴时予担心砸到许轻,勉强地抬着手,撑了一下,谁料许轻又用力地拽了一下,这下他彻底地叠在了许轻的身上。
身下的躺椅发出刺耳的抗议声,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感觉到了许轻的状态不太对,裴时予手揉着许轻的蓬松又圆润的脑袋:“做噩梦了?”
许轻紧紧地搂着裴时予的腰,把脸埋在了对方脖颈处,深吸了一口,又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无比庆幸地轻声开口:
“还好,不是梦。”
第61章 Ta是谁?
在许轻吻上来的时候,裴时予默契地回吻,完整地接纳了许轻传来的不安、惶恐的情绪。待到许轻气息稍缓。
裴时予才开口:“好些了吗?”
许轻像是猫一样用脸颊蹭了蹭裴时予的手肘:“好多了。”
“能告诉我,你在难过什么吗?”裴时予看着许轻,那双黑亮的双眸认真地看着许轻。
许轻少见地沉默着,他沉默了多久,裴时予就耐心地等着多久。
过了一会儿,许轻躺平到了躺椅上面,抬头看着深黑色的,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又过了一会儿,许轻才开口:“我没有想隐瞒你什么,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时予‘嗯’了一声,在那次情绪失控和许轻‘吵’了一架之后,他知道许轻对自己不是不信任,只是有一些不能说的隐情,他自己也有,更没必要苛求许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