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鲤往后看了一眼,无边无际的海水,和因为强潮汐手忙脚乱的海鲜们。
没有人跟上来。
叶鲤看了几分钟,才若无其事的转过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在捕猎时想起了傅寂洲,可能因为他上岸的时候男人总是盯着他看,盯着他笑,现在乍一回海里,他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海浪和水流愈发强烈,叶鲤把傅寂洲放在脑后,专心蹲守美味筋道的头鱼。
顺便舔了一口小臂。
唔……怪味道。
叶鲤小脸皱成一团,连忙抠出石头上的藤壶肉,嚼吧嚼吧咽下去,遮住了舌根的怪味。
可恶的人类,不能吃的东西为什么要制造的这么诱鱼,良心大大的坏!
——
鱼腥味越来越浓,叶鲤盯着前面黑压压的一片鱼群,海浪把他的头发向后冲,露出饱满光环的额头。
是时候了,叶鲤猛地一弹尾巴,冲了出去!
比小臂还要长、比大腿还要粗的头鱼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鱼群赶路,猝不及防的被薅进怀里,顿时扭动着身体挣扎起来。
叶鲤要赶在鱼群把自己淹没之前爬上岸,他熟练的抓着头鱼的尾巴,潜到礁石堆旁边梆梆几下把它敲晕,夹在咯吱窝底下,摆摆尾巴浮上了岸。
成片成片的小鱼群被他甩在身后,殊不知头鱼早就被敲晕拐跑了。
叶鲤忍不住甩了甩飘逸的长发,不愧是他。
一个字,帅!
“划拉——”
叶鲤从海里钻了出来,举着头鱼欢呼,下一秒被一双大手提溜起来,拦腰抱进怀里。
果木香,是傅寂洲的味道。
叶鲤笑眯眯地抬头,把头鱼拿给他看:“我是不是超厉害!”
傅寂洲嗯了一声,飞快带着他往回赶,潮汐卷着浪花拍在沙滩上,傅寂洲的小腿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保镖扛着两个救生圈,心惊胆战的跟在身后。
他觉得老大有点鬼迷心窍了,他老婆是鱼,但他是人,至于一直在原地等吗?!
再晚一会儿,他们全都得被冲跑。
叶鲤把尾巴卷在傅寂洲腰上,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心脏砰砰搏动,被傅寂洲听的一清二楚。
人鱼潮湿的长发缠绵在他颈侧,像是爱抚,又像是专属于他的颈圈。
傅寂洲忽然想到八年前他被遗弃在海边,鼻腔被咸腥海水淹没时,人鱼破水而出的那晚。
也是这么阴沉沉的天,一晃八年过去,人鱼终于被他揽在了怀里。
还好涨潮不算很快,几人安全返回岸边,保镖如释重负的把救生圈扔在一边。
不会水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紧张什么!有救生圈在,能淹死你?”
此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苦哈哈的摇头:
这么大的浪能不紧张吗?还好人鱼安全返回,不然水漫过头顶,老大也不走啊!
——
今年的海豚速度很快,鱼群被海豚大部队撕咬的溃不成军。
海豚是高智商生物,把鱼群赶在海面上,四面八方的围起来,一网打尽。
叶鲤在五百平的海景房里欣赏了片刻,头顶忽然被绵软的毛巾揉了揉。
傅寂洲冲完澡出来,身上的果木香愈发明显,他看着叶鲤湿漉漉的发,低声问道:“要泡澡吗?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浴球。”
叶鲤嗯嗯点头。
没有一条鱼能拒绝泡澡的诱惑。
傅寂洲满意的推着叶鲤往浴室走:“打猎辛苦了。让我来服侍你沐浴吧,小王子。”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要白白的液体/举手!
大家出门也要做好防晒,紫外线伤皮肤哦
第7章 男德经
浴球在水中融化,叶鲤拨了拨水面,带着细闪的蓝色泡泡慢悠悠散开,停在了他的鱼鳞上。
空气中是清新的海盐味道,叶鲤克制住浅尝一口的欲.望,深深吸了一口气。
傅寂洲把衬衣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精悍的小臂,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把他锋利冷淡的棱角照淡了,露出只属于人鱼一个人的柔情。
因为天气炎热,他这次来带足了人鱼要用的所有护肤品和保湿水。此时男人正站在架子前,从一众瓶瓶罐罐中抽出一张面膜,略显生疏的撕开包装,把膜布扯平整,敷在叶鲤的脸上。
顺手把叶鲤黏在耳边的长发挑开,指尖下的发丝柔顺,傅寂洲忍不住在手中把玩了许久,才终于帮他把头发扎了起来。
叶鲤的锁骨聚了一汪水,随着头发拢在耳后,池水完全露了出来,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叶鲤一动,水滴从锁骨蜿蜒向下,随着男人的视线从胸前滚落,坠入浴池。
叶鲤学着人类的样子,对傅寂洲竖起了大拇指:“待会我也给你敷面膜。”
傅寂洲垂眸看着,闻言极其缓慢的撩起了眼皮。
他在军队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在脸上抹过除了酒精和碘伏之外的东西,摇头婉拒了。
如果不是叶鲤,他这辈子也不会拿着这种黏糊糊湿润润的东西研究。
他对这些护肤品的兴趣还没有叶鲤锁骨那一汪水的兴趣大。
叶鲤在海里裸习惯了,当然不知道傅寂洲在他面前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催促道: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浴缸坐不下两个人。”过了片刻,傅寂洲才哑声说道。
叶鲤目测了一下浴缸的长宽高,觉得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不过傅寂洲还是拒绝了:“说好的,我先服侍你。”
带着薄茧的手掌捞起水中的鱼尾,拇指揉搓着细小光滑的鳞片,叶鲤觉得一阵酥麻从尾椎骨传来,身体一软,差点哧溜一下把脑袋滑进去。
傅寂洲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攥紧了他的腰。
好痒,傅寂洲的手放的太靠上了,叶鲤抓着浴缸边缘,欲言又止。
这是正经服侍吗?
“尾巴很干净,不用揉。”叶鲤企图从傅寂洲手中把自己救出来。
傅寂洲却把掌心的鱼尾抓紧了。
“不舒服?”
“……”算不上不舒服,只是傅寂洲的指腹摩挲鳞片的力度太轻,动一下就很痒。
“我轻轻的,你让我摸一下,”傅寂洲抬眼看着叶鲤,“你之前很喜欢让我摸的,忘了吗?”
“……?”叶鲤瞪大了眼睛。
这么痒,他是变态吗?
人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鱼也不行。
叶鲤直到被傅寂洲捞着摸了个遍,还在百思不得其解:
他成年后不怕痒啦?
傅寂洲动作不停,不知道按压到了哪个部位,叶鲤觉得尾巴一痛,不安分的动弹。
蓝色水面遮住了尾巴,但叶鲤随着傅寂洲的手指按压,能清晰感受到尾巴中间有一处明显的缺陷,原本密实的鳞片稀疏的分布在伤口处,最深处的骨骼隐隐作痛。
傅寂洲动作慢了些:“还很疼吗?”
叶鲤的伤是五年前海盗入侵时留下的,当时没有及时医治,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长好。
这次失忆住院期间,傅寂洲还专门留心他的尾巴,单独让医院扫描了尾巴的详细影像,开了七八盒营养康复冲剂。
叶鲤感受到傅寂洲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陈年旧伤,力道轻的像是在对待什么旷世珍宝。
他没有忽略掉傅寂洲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其实不痛了,也记不清了。
但叶鲤忽然觉得,他们的感情可能不只是自己的死缠烂打,可能傅寂洲也很喜欢他。
——
叶鲤被傅寂洲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揉搓,把他搓的由红变白,才顶着一身热气从浴室出来。
头鱼已经被一个带着高高的白色帽子的男人剔了鱼骨,做成了美味的刺身。
叶鲤:^^
人类是善良的小人,总能把食物做出很多种好吃的味道。
傅寂洲通讯响了,他走去接电话,却又折返回来捏了把叶鲤的腮帮子,提醒他慢些吃。
叶鲤比了一个标准的“OK”手势,往嘴里炫了一大口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