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鲤沉默两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吃。”
傅寂洲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重新执起筷子。
——
别扭又漫长的投喂终于结束。
傅寂洲极其自然的擦掉他嘴角的辣酱,随后起身活动了两下手腕:“去刷牙。”
过度的提醒近乎指责,叶鲤正被辣意和尴尬搅得心烦,闻言抬眼瞪他:“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急什么?”
傅寂洲这会心情出奇的好,挑着眉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因为我不太能吃辣。”
叶鲤更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一口没吃吗?”
全进他肚子里了。
“是没吃。”傅寂洲的目光落在他被辣得嫣红湿润的唇上,像是叹息又像无奈,“但现在要吃了。”
话音未落,傅寂洲忽然俯身靠近,一手托住叶鲤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叶鲤被他唇间微凉的触感和忽然侵袭的果木香撞得晕眩,下意识的推拒,却被捉住了指尖。
明明是浅尝辄止,傅寂洲的手却从叶鲤指缝间强硬地挤入,缓慢地、一根一根地收紧,直至十指严丝合缝地相扣,将他整只手牢牢攥进滚烫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浅尝辄止是因为,傅寂洲真的吃不了辣。
第46章 温泉池
这下两个人都吃的有些撑。
叶鲤红唇微肿, 抱着鲨鱼蜷在阳台的躺椅里,对着窗外的星空长吁短叹。
复仇太累了,还要搭上自己的嘴, 简直是亏本买卖。
傅寂洲从浴室走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还萦绕在发梢。他环视一周,在阳台找到了那团笼罩在月光下, 显得格外深沉的背影。
他伸手将鲨鱼从叶鲤怀里轻轻抽走:“水放好了, 去洗澡。”
洗白白了等着你上床占我便宜吗?!
叶鲤一把将鲨鱼夺回来:“不去,我要看星星。”
鲨鱼瘫在他臂弯里, 懒洋洋地“喵”了一声,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傅寂洲抱臂垂眸, 看着这一人一猫, 神情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叶鲤梗着脖子, 眼睛死死盯着天上某颗根本不存在的星, 耳朵却捕捉着身后每一丝动静。
片刻,傅寂洲只淡淡“嗯”了一声,竟真的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走了?不再劝劝?
叶鲤撸了一把鲨鱼毛茸茸的尾巴, 一股说不清的烦闷涌上心头。
还说什么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这就是他对喜欢的人的态度?
他本来还在犹豫今晚要不要“恩准”傅寂洲进房, 分享同一张大床。此时此刻, 叶鲤下定决心:
傅寂洲今晚休想再碰他一下!
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明早他就要拽着傅寂洲去民政局, 离婚!
——
傅寂洲走回客厅,指间夹着下午阿彩送来的那张温泉卡。
今晚月色澄明, 既然叶鲤不想在浴室共处,换个地方或许可行。
手机和奶茶的旧账, 他料到叶鲤会生气,却未料到这场气性能绵延一整个白天,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照这个势头,今晚能不能进卧室都成了一个未知数。
傅寂洲用指节轻轻摩挲着卡片边缘,低低呼出一口气。
叶鲤的脾性与偏好他早就摸得八九不离十。他家的这条鱼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心软又恋旧,耳根尤其软。
至于更深层的喜好……
傅寂洲目光微沉,指尖在卡片边缘轻轻一叩。
他最近的训练没有懈怠,胸肌线条倒是比以往更流畅利落了。
——
傅寂洲折返阳台时,叶鲤仍维持着45度角仰望星空的姿态,只是背影里无端浸出几分凄凉的怨念。
他顺着叶鲤的视线抬头望去,夜空中恰巧有几片厚重的云朵不紧不慢地移过来,把璀璨的星星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也没漏下。
傅寂洲握拳抵了抵唇角,压下喉间几乎溢出的笑意。
能为天上几片不识趣的云生气,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仅此一鱼了。失忆后的叶鲤,心智简直和孩童无异。不过好在他是条小公鱼不能生,傅寂洲只用负责养好眼前这条。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会多么兵荒马乱。
他抽出夹在指间的温泉卡,在叶鲤眼前轻轻一晃:“不想在家洗,那我们出去?”
叶鲤的蓝眼睛随着卡片小幅度地转了转,几秒后,他才故作矜持地仰起脸,咳了一声:“出去?”
他这一仰头,后脑勺恰好抵在傅寂洲紧实的小腹上,头顶的触感硬邦邦的。
“你的浴巾、浴帽、还有你上次挑的入浴剂都备好了,”傅寂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走吧,我的小王子。到了那儿再慢慢赏月。”
叶鲤慢吞吞地站起身,却在他转身时快步跟了上去:“所以你刚才……是去给我收拾东西了?”
“不然呢?”傅寂洲侧目看他,顺手接过他怀里重达八斤的鲨鱼,“猫箱也在车上了,走吧。”
好吧,叶鲤脚步欢快地跟了上去,觉得这段糟糕的婚姻也不是不能再维持个三五天。
——
这里是林舒白名下的一处私人温泉馆,隐蔽、安全,风景极好。
D区快入冬了,叶鲤以为温泉在室内,没想到是露天的,整个场地被嶙峋的天然石围出数个池面,竹帘与屏风巧妙隔断视线,只余潺潺水声。
夜空如墨,池边石灯洒下暖橘色的光晕,蒸腾的白雾缭绕在他和傅寂洲周身,像是叶鲤失忆后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场景,要不是担心周围有别人,他一定大喊一声“见到尊上为何不跪!”。
傅寂洲刚把猫箱打开,鲨鱼就急不可耐地窜了出来。这猫最近被喂得胖了一圈,但动作格外矫捷,轻轻一跳就上了屏风顶,歪着脑袋盯着底下热气腾腾的水池看。
鲨鱼是只讨厌水的猫,平时叶鲤在家游泳,它绝对只蹲在岸边,绝不容许一滴水玷污它的爪垫。
叶鲤不放心地抬头看它,被傅寂洲伸手把脸轻轻转回来:“我看着呢。”
他既然带了人来,别说一只猫,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叶鲤“哦”了一声,跳进水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舒服得他轻轻叹了口气:“我自己泡就行。你去旁边那个池子吧?”
傅寂洲没有回答,只慢条斯理地解开浴巾。氤氲雾气中,他背肌的线条起伏分明,水珠沿着脊柱沟壑滑落,没入紧窄的腰际。
他抬起长腿一步迈进水里,温热的水波漾开,漫过他紧实的小腹与胸膛。
回头看向叶鲤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锋利,又有点说不出的好看:“这是双人池。”
叶鲤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水浸湿的胸口,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看起来好大。
“哦……双人池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嘴巴好像跑在脑子前面,“哈哈,是挺……挺宽敞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什么“挺宽敞的”?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他赶紧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白雾,像是要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扇远点,干巴巴地找补:“我是说这周围的树啊、石头啊,布置得挺好看的。”
傅寂洲没接话,只是靠在池边,手臂随意搭在石沿上。
水波在他锁骨下方轻轻荡漾,暖黄的灯光从侧边打过来,把他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明暗分明。
这姿势,把露在外面的一切都展示了出来,他想装看不到都难。
胸肌饱满却不夸张,腹肌的沟壑在水光下若隐若现,再往下……
叶鲤猛地别开脸,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他甚至摸过……,甚至触感和温度他都能回忆起来。
叶鲤:……简直难以原谅年少无知的自己。
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身上的浴巾,做贼似的飞快滑进池子里,特意选了离傅寂洲最远的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