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公敌(97)

2026-04-15

  威廉说这些时,用力攥紧了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显然对此事深信不疑。

  芩郁白深知人的信仰一旦定下,是很难被撼动的,但看见威廉沉浸在所谓的赎罪里,他还是生出一种荒凉之感。

  战火非他而生,他却要为不属于自己的罪行忏悔。

  芩郁白道:“谢谢提醒,还有,你字写得很好。”

  威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要是百年后有人发现了这块木板,却发现上面的字难以辨认,那我还如何传递曼德维尔家族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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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德维尔——19世纪的没落贵族。”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短发女人抚上紫檀木上的刻痕,清疏淡雅的眉眼已很难找出从前内敛安静的影子,在她身边,放着一面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2036年3月6日。

  她衣襟上别着一枚胸牌,Y·S两个字母刻痕分明,与实验室人员胸牌不同的是,她的胸牌上多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直直穿过她的名字——

  阮忆薇。

  阮忆薇轻声念出木板上的字:“出航第二日,晴。”

  “我遇见了兰开斯特伯爵,他的性子阴晴不定,对教会不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明白这次赎罪之行为何要让他前来。”

  “看在他在曼德维尔庄园失火时给予救助的份上,我决心提醒他一下,但他仍然大放厥词,我生命的主,请您宽恕他的失言。”

  就在阮忆薇读完最后一个字时,木板忽然滚烫,紧接着所有字母白光大作,被赋予了生命似的重新排列拼写。

  白光散去,威廉·曼德维尔提醒兰开斯特后发生的事已经被尽数改写。

  “哦,我的天呐!兰开斯特伯爵居然对我说‘谢谢提醒’!我以为他口里除了花言巧语,就只剩下蛮横无理,看来他终于愿意接受主的感化了,他说这话时的冷淡语气简直太可爱了!”

  阮忆薇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颤抖,她知道所谓的兰开斯特伯爵一定是芩郁白!他不仅活着,还在想办法改变塔尼亚号的结局!

  阮忆薇还想再将紫檀木细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她遗漏的蛛丝马迹,身前的电子屏却陡然一变,一张冷峻疏离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从发丝到眼睫都与她记忆里的人别无二致,唇边堪称温柔的弧度透着难以言喻的怪异,左耳垂那枚耳钉不翼而飞。

  阮忆薇的眼神猝然冷冽。

  电子屏里的人薄唇轻启:“忆薇,你怎么还在实验室,我们不是约好去给阿扬他们扫墓的吗?”

  作者有话说:

  额这个单元剧情有点绕,我还在整理中,简单来说就是主角团被分到三个时间线,目前的剧情可知,芩、戚在19世纪,洛、余在暗世界正式入侵前十二年,阮、廖在原本的时间线后十年。

  我靠谁懂我边写边查资料的痛,很难想象我高考地理居然考了九十多分,这才几年啊,全还给老师了。

 

 

第79章 棋局

  阮忆薇道:“没有给假货扫墓的义务。”

  “芩郁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道:“你总是不愿意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这里与其说是幻境,不如说是万千时间线中的其中一条, 而其他的时间线, 未来无一例外都是这种情形,甚至这还是最好的一条了。”

  随着话音落下,阮忆薇眼前忽地一变,无数条时间长河从她身侧淌过,而她正站在其中一条。

  数不清的十年化作记忆碎片淹没过她的膝盖, 在这些被推演的未来中,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轨迹。

  人类世界注定被暗世界占领, 偶尔几条时间线里, 还能看到一抹粉色身影在与母神对抗, 更多的则是荒芜死寂。

  她的队友有的奋战牺牲, 有的被母神关押改造,苟延于世,唯有一个人结局如一。

  他浑身浴血,左耳垂空空如也, 持着一把残破不堪的匕首,静立在废墟之上。

  雷电在他经脉肆掠横生,却在即将引爆心脏时强行停下,瞳孔中血色若隐若现, 最终胜过那片漆黑。

  一只蓝蝶旅经颜色浅淡的唇,遗留的花粉像是谁带来的吻。

  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溃于一个春日。

  而她活了下来,父母健在,名利双收。

  祂附在她耳侧轻语, 说这是她独有的恩赐。

  阮忆薇回答始终只有一个:“滚。”

  母神宽容大度地原谅了她的无礼,语气慈爱:“可怜的孩子,我赐予你置身事外的荣幸。”

  “这盘走向毁灭的棋局里,你是最无能为力的棋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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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际象棋啊,略知一二。”

  戚年坐在船长室,摆弄着一副铜制象棋,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胡子浓密旺盛,两道粗眉很是显眼,眉心深深隆起的山川昭示了这人的暴躁性格。

  正是他要找的巴林顿船长。

  戚年往船长室来时就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既然他不敢肯定这具身体和船长的关系,那他就让船长自己说出来,于是他一进船长室就展示了自己精湛的演技,呆愣愣地看着船长,眼里三分难以置信三分畏惧三分激动,还有一分留着随机应变。

  如果不是亲戚也没关系,问他他就说船长长得像自己的爹,反正他也没见过他爹长啥样。

  好在船长比他还震惊,双眼一瞪,大嗓门一吼:“混账!谁叫你上塔尼亚号的!!!”

  戚年耳朵差点被吼失聪,他立马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道:“是教皇邀请我来的啊。”

  巴林顿捂着胸口,险些背过气去,他恨铁不成钢地隔空指了指戚年,骂声中气十足:“肯定是你非要回家,被你哥哥哄骗来的,我再三嘱咐过,让你别回去别回去,碰见教会就绕道走,你倒好,给人送上门了!”

  戚年顺坡下驴,做出忠诚信徒的做派,一脸严肃地制止:“父亲,慎言!”

  说完又虔诚忏悔:“我慈爱的主,请您宽恕我父亲的无心之言!”

  巴林顿快要被他气昏了,粗糙宽厚的手掌按在戚年背上,往自己这边用力一带,压着嗓门道:“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如今的教会是祂一手遮天,王室自身都难保,突然让你们这群没出息的登上教会打造的塔尼亚号,还要穿过恶魔之眼,能有什么好事?!”

  粗糙的胡子刮得戚年脸疼,他无暇顾及这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教会打造的塔尼亚号?”

  巴林顿用鼻腔重重哼了一声,道:“王室所有的船只都由我验收,唯独塔尼亚号我毫不知情,出发前一天才告知我,还派了教会中人来监视游轮的行驶,那个眼高于顶的粉毛主教......哼!还好另一个红衣主教没来,他比粉毛还令人生厌,最爱窃听——”

  “父亲!!!”

  戚年吓得心怦怦跳,急声打断巴林顿后面的话,嗓子干哑:“要不您还是用果冻指代吧。”

  巴林顿道:“果冻?什么奇怪的说法?”

  戚年有气无力道:“反正您就用果冻称呼他好了,您也说了,他......”

  戚年面露难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巴林顿后知后觉,道:“行行行,真服了,唉,坐吧坐吧。”

  巴林顿烦躁地拉开椅子,让戚年陪他下国际象棋,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两人边下棋边交谈,巴林顿将一枚骑士推上前线,粗壮的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沉闷的声响使得气氛更加压抑。

  “若是此行去的别处也就罢了,教会偏偏要求必须经过恶魔之眼。”他压低声音,眉头拧得更紧,“一般人只知它凶险,却不知它凶险在何处,强劲的湾内风,狭长弯曲的港道,还有难缠隐蔽的沙蝇。”

  “这三样特产大大降低了船只的生还率,尤其是最后一个,就怕被叮咬的同时还感染寄生虫,一旦感染,就是生死一线。”

  戚年道:“那我们还去?”

  “去。”巴林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教会的命令,王室也点了头,我这个船长算个屁。”

  他把一枚兵往前推了两格,像是发泄般用力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