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掌门,切莫动手!”静海方丈高呼一声,脚下使出一个一苇渡江,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和鹿文潜一左一右举起兵刃相拦,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额头上此时终于紧张的落下汗来。
“事情尚未分明,怎可再造杀孽!”他祭出手里的菩提念珠,长长的一百零八颗佛珠缠绕在殊掌门的拂尘之上,“殊道友,老衲不信你是会滥杀无辜之人,不妨坐下来把事情谈清楚,再行定夺!”
“她丈夫的命是命,我徒弟的命就不是命?”殊掌门冷冷地道,“秦万恩兄弟之事要问我,可以。但一命抵一命,我先杀了她,我们再谈。”
话音未落,他已拂袖抽身,任被佛珠缠住的拂尘落在地上,弃而不用,与此同时那柄金光灿灿的明光剑脱鞘而出,飞入他手中,剑刃再一次指向白夫人的咽喉。
这一串动作快如蛟龙腾云,剑颤嗡鸣如鹤唳清霄,即便是静海宗师也未能反应过来。
静海方丈高念佛号,紧接着响起剑刃相交之声。
然而血溅当场的事情却并未发生。
殊掌门看着眼前手握剑鞘、护住母亲的秦昭,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眼神分明在说“让开”。
“师傅!”秦昭见他收了剑,立刻丢下剑鞘,双膝跪下,“师傅,我娘亲乍逢变故,受凶徒蒙蔽,生了误会,一时心急才有此祸。孙师姐之死我们无可辩驳,但乌鸦尚有反哺之心,父母待我恩重如山,求师傅准我以时日查明真相,再代母亲受死,可好?”
“小贼!”殊掌门还未发话,白千秋已在一旁喝骂道,“你既还叫这奸人师傅,便不是我儿子。你跟他一起拿剑把我杀了便是。”
秦昭置若罔闻,只是直挺挺地跪着,全身上下只有发丝在微微颤抖。
“让开。”殊掌门背着手走开一步,没受他这个礼,垂落的眼神中颇带有几分铁面无私的冷酷,一如回到那日令纪望春自杀之时。
秦昭恍然想到,纪望春与他几十年师徒,尚没有留情的余地,何况自己。
果听得师尊冰冷的声音从上首传来:“你母亲杀我门人,非你指使,与你何干?我只杀她,不要你代。”
“师傅!”他执意不让,下一瞬那拂尘便对准了他的额头,一阵劲风拂面而来,他未及招架,身体便被重重撞开,幸而静海方丈拉住了他的肩膀,他才没被一下掼在墙上。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殊无己眉头微拧,他只隐隐记得自己最终未杀死秦汨之妻,孙望尘之仇至今未报,所以他将这个徒弟记得尤其真切,然而个中细节,却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就在此时,他感到脚下一轻,身体忽然被弹出了厅堂,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成了静态。
【副本:「恩仇新试剑」已解锁】
【副本等级:20级以上,人数:5人】
【请与好友组队,协同静海方丈,结束这场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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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无己这边进副本通宵大战,那边秦老板团建结束也没歇着。
实际上他们没有开出太远,一车人在老银杏街道拐了两圈,最后找了个地下停车库,又牵着狗兜兜转转走进了街道办事处位于另一栋老楼里的地下室。
秦不赦只带了肖紫烟,肖紫烟卖力地扯着狗绳,才没让这条外国狗的三个头打起架来。
他们走进一扇铁皮门,门上贴着一块破破烂烂的铭牌,写的是“审讯室”。里头的警卫一看到秦不赦进来,就站起来行了个礼,然后退出门外。
秦不赦慢条斯理地走进去,肖紫烟带上了门,等老板坐稳了,才开始似笑非笑地打量这个坐在审讯桌前的犯罪嫌疑人。
这人白须金牙,蜡黄脸、厚眼袋,竟然正是游戏第二章 里的NPC鹿文潜。
“鹿文潜”看起来比建模憔悴得多,显然连日连夜的疲劳审讯没让他有什么好日子过。
他看到秦不赦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眼睛里不免放出光来:“昭儿,你总算来了。”
秦不赦顿了顿,接着发出一声很淡的嗤笑。
“这是你能叫的吗?”他轻声问。
这人露出一抹尴尬之色,他艰难地抓了抓额头,才勉强低头道:“见过昭帝陛下。”
“角仙。”肖紫烟笑吟吟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方才警卫递给她的一卷纸,“这罪状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海尽天劫》是天庭旧案改编的江湖故事,正如天庭帝室化名五岳,高圣帝尊秦汨在游戏中化名掌门秦万恩,“鹿文潜”的真实身份自然也不是鹿文潜,而是云章侍诏鹿角笔仙,司丹青测算之道。
鹿角笔仙目光浑浊,没有理她,目光仍旧定定地落在秦不赦脸上:“你小时候,我曾教你算数,你还喊过我几声老师,你可还记得?”
秦不赦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懒懒地看着他。
“现在套近乎有点太晚了。”肖紫烟道,“陛下已经算是很念旧情的了,不然不会亲自过来见你——好了,我们俩这次来就确认几件事,你在《海尽天劫》里利用算法藏了不少罪人吧?纪望春也在里面,你们背后那个人也在里面是不是?”
“我不会说的。”鹿角笔仙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
“哦。”肖紫烟脸色不变,接着问,“那你承认那些残害寿元的bug,也是你设计的了?”
鹿角笔仙抱着手臂,抬起下巴。在提到自己的作品时,他显然有些志得意满。
“行了。”秦不赦站起身来,掸掉外套上的灰尘,“你既然自认犯了天条,戕害生灵,干预凡人命数,那便是罪当一死,无需多问。”
他说着转过身,举步欲走。
鹿角笔仙见他真要走,立马也急了起来:“昭儿!”
他大叫:“你让这女的出去,我跟你好好谈谈。你就不想知道我们的目的,还有你爹——”
“你要的条件我给不起。”秦老板平静地说,“我现在只需要你依法伏诛。”
他拉开了审讯室的门。三头犬似乎预料到了要发生什么,整个背脊都弓了起来,三张大口洞开,大滴大滴地流着涎水,这会儿倒是不打架了,做出一副一致对外的样子。
“我没有签字画押!照例还要三司会审——”
“哎呀,时间紧急,讲究不了那么多了。你算数这么厉害,要是跑出去了,我们怎么抓得住其他人呀?”肖紫烟wink了一下,翘着粘满水钻的指甲解开了三头犬脖子上的绳圈,“这个小宝贝是外国神兽哦,到时候要是有人投诉了呢,我们就把它当做涉外案件移送到上帝那里去,你自求多福吧。”
鹿角笔仙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还能如此无赖。
他挣扎着想从那张审讯椅上站起来,口中大喊:“昭儿!昭儿!我跟你多少师徒一场——”
“少攀近乎了。”肖紫烟冷笑了一下,“都说了秦昭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我帝君名讳上不下赦,连起来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读读,看不懂吗?”
她说着也跟着走出审讯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里头瞬间传来惊恐的惨叫声:
“放我出去!”
“别过来!”
“秦不赦!天地君亲师,你叛父弑君,欺师灭祖,天地不容!”
“你会不得好死的!”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