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67)

2026-04-18

  时渊序狠狠一怔,他看着对方手上的是无名戒指,跟湛衾墨的那个一模一样。

  相处的这么一天天下来,他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内心却一直在揣测那个人是谁。

  甚至还委托周容戚去查对方身边的关系,都一无所获。

  他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对方或许根本不存在。

  可如今,他是做不到了。

  “……哦。”时渊序就像是被狠狠蛰过一下,随即偏过视线。

  那滚烫炽热的心,就像是再凉了一寸寸。

  他本就该知道的,自己跟湛先生,不可能再有病人和医生、主人和宠物之间以外的关系。

  对方都成家立业了,他算什么?

  “可我跟他同居很久了,你现在才出来,不合适吧?”他复而又扬起下巴,很好地恢复那镇定从容的模样,“一个戒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像是不甘心的样子,时渊序又往前走了几步,下垂眼眯起,打量着他,“你自己踏上的是湛衾墨家里的台阶,理由却是冲着我来的,不觉得这样很牵强么?”

  “换而言之,你根本不像是这个家未来的男主人。”时渊序挑衅地说道,“我记得,湛教授的爱人就是濒危族群。可我查过帝国联盟所有的濒危族群,偏偏从来没见过你。”

  “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区区的病人,却占用了他很多时间,你现在才出来计较,晚了。”

  就像个牢牢守护自己尊严的小孩,一旦激起了逆鳞,嘴巴就毫不留情面了。

  他心目中的“爱人”,一定比自己要更加霸道,能制得住湛衾墨这么人情寡淡的人。然后他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屁孩,一定会努力保持风度,毫不犹豫地让出空间,然后远远看着。

  但很明显,眼前这个美丽,却柔柔弱弱的男子,不会是驯服湛衾墨的那个人。

  他太清楚湛衾墨这人,对不用操劳的人和事能舍得的精力,更是少得可怜。

  伊瑟莱恩的美丽面容扭曲了几分。

  他自己戴的那个与湛衾墨相似的对戒,实际上并非婚戒,不过是一种禁锢鬼神本体的抑制器罢了。

  “……”他忽然垂眸,鼻子酸酸的,大男孩灼热的目光就像拆穿他最后的遮羞布一样,让他难堪。

  他确实不是祂的“爱人”

  忽然想起那个场合的对话,那人靠在高高的王座上。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心既然注定不属于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颗心也不属于任何人。”

  “你想要得到那个男人,你的心思就得足够险恶,伊瑟莱恩,让我教会你一点,心怀仁善的人,注定无法在情感里成为赢家。”

  “伊瑟莱恩,你还记得你曾经是尤加利音乐学院的一名声乐生,曾经渴望能被唱片公司选中,可结果你搭上的那条星探介绍给你的专线,去了所谓的娱乐公司总部参加面试……醒来之后,你衣不蔽体,浑身上下都是清淤,你被骗了,他们有你的裸照还有你家人的住址,你最后只能签下霸王条约去宙星环作为宠物,后面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你却因为又被注射了致幻剂,只能被某个金主饲养在自己的地下室里……最后你死了,因为金主忘记下地下室喂你,你是活生生饿死的。”

  “伊瑟莱恩,你本以为死后还有的美貌能让你得到应有的一切,可惜,你更可怜了,那些玩弄你的人起码能给你性-爱的愉悦,抚摸你。”

  “可是,众鬼之主却甚至看都不看你一眼,碰都不愿意碰你。”

  “你为了祂,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数去抵消祂插手人间的因果,可那些因果你知道是谁的么?是祂为了小东西亲手干预的一条条,你啊,连爱一个人都这么卑微。”

  ……

  他失了神,随即又故意更加讥讽地看向时渊序。

  “不管如何,我比你更了解他,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谁才是值得疼爱的。我甚至在你认识他之前,就陪伴他了很久。”

  时渊序剑眉一蹙,不可思议地回视对方。

  他刚才一直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就是他和眼前这个“美人”在争风吃醋,互相争夺谁才是家里老爷的正室。

  呵,简直莫名其妙。

  “我又不喜欢他,随你的便。”时渊序偏过眼神。

  “今晚,你就不好奇他去了哪里吗?”伊瑟莱恩说道。

  “不好奇。”时渊序佯装毫不在意,“礼装我收下了,你自己回去吧。”

  哪怕对方身上充满了疑团,他也不会贸然去私底下探究。

  一是湛衾墨太狡猾,哪怕这么做也不容易拆穿;二是他时渊序总有别的方法亲自将对方的面具摘下来,不想通过这种方式。

  “还有,我实在跟你这种人没有什么较劲的必要,因为你……”末了,时渊序突然觉得很头疼。

  “你要真这么喜欢他,那你就光明正大地跟他表白,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滚蛋,感情的事情就这么简单,找我有几个意思?”

  时渊序说完,破罐子破摔地心想要是湛衾墨真喜欢这款的,那他也麻溜滚蛋了。

  谁料伊瑟莱恩泪眼婆娑地抬起眼,“可是……可是他还是不喜欢我啊……”

  “……”时渊序震了一震。

  这男人,竟然真的跟湛衾墨表白了。

  他心里忽然翻涌着难掩的酸涩,甚至是愤怒。

  ——怎么会有人喜欢如此冷清冷漠的男人。

  ——怎么会有人真的……

  和他一样。

  这四个字刚一想起就猛地蛰痛了他的心。

  “莫非,他对你很好?”时渊序语气辨不清情绪,“还是他晚上——”

  “你吃什么醋?他喜欢的人明明…”伊瑟莱恩此时已经抽噎着,两个小鹿眼此时红得像灯泡,“明明就是——”

  忽然间,他脑海中有根线崩住了——

  “我让你来这是让你做好事的吗?”

  “如果你还想要你这条疲弱不堪的命,如果你还想让别人来爱你……那就把你那愚蠢的同情心收起来。”

  “你已经没救了。”

  ……

  此时伊瑟莱恩那双眸色泽忽然变了,神态突然一瞬变得有几分跋扈,他忽然笑了笑,“嗯,他确实对我很好,晚上他去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都是由我陪同。”

  时渊序虽然察觉到了这个哭哭啼啼的美男子似乎变了个人,但是他此时竟然骤然间麻木了。

  因为他的关注点变成了“对我很好”。

  “没事,我不在乎。”随即大男孩却又将那失落黯然地藏在心间,然后无所谓地笑笑,“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那我没时间了,告辞。”

  “可你知道现在还是什么日子么?”伊瑟莱恩此时秀眉一挑,那双小鹿眼却轻佻地上扬,“啊,我忽然想到很快星际元首大会要召开了,到时候会上还要通过一项协定,那就是九大星系的任何普通人一旦敢反抗审判官,都会直接被定上死罪。”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湛先生很早前监护的那个小可怜鬼吧,真可怜,家园都被淘汰了,却只能扯着大人的衣角流眼泪。”

  他美丽的面庞更是狰狞了几分,却是带笑着说道。

  “所谓强悍的帝国上校,原来不过是在男人怀里撒娇打滚的一个可怜小孩而已,要靠那一点点爱来维持生存,还真是让人哑然失笑呢。”此时伊瑟莱恩更加放肆地,靠近了他,“在多少个外星流民还在咬牙为着自己的独立自由抗争的时候,而你到时候……却只能在男人身下承欢,时渊序,你原来从来都没有长大过?”

  “你凭什么这么说……”

  可他真的不是么?

  身为堂堂的四星上校,他曾经手起刀落斩落多少敌军的王牌战将,甚至只身一人面对着那浩大的军舰都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