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区他是多少人心中的冷面战将,那个无所挑剔的时上校。
可如今……
他脑海中却无可救药地只剩下了和男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一个渴太久了的孩子只想谄媚地靠近给自己温暖的人,能得到一点庇佑就能得到一点。
从此管他三七二十一,是被人当成只会撒娇打滚的小东西还是一条摇尾巴的狗他时渊序都不在乎,就算那甜头是驴跟前的胡萝卜,他也能甘之如饴地拉一辈子磨。
可是他就此也把自己的骄傲和尊严碾落成泥,男人轻挑利落地就能让他的底线一降再降,先是栖身于对方的怀,最后,破罐子破摔似的为讨要男人更多的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时渊序暴怒,那准备动手的拳,却又放了下来。
“所以,如果你是说我不成熟,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时渊序忍着眼神尽头的痛楚,冷着脸说道,“我和你无冤无仇,换句话来说你跟我过不去有何用?”
“呵呵……我只是以为,强悍利落的时上校,如今还要拜托曾经的监护人做自己的私人医生,不觉得害臊么?”
伊瑟莱恩此时就这么斜斜地靠在墙边,很是挑衅似的,“哪怕是所谓的帝国上校,其实也不过是随时可以向男人讨好献媚的宠物罢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和我这样的花瓶如出一辙。”
时渊序目光就那么颤了一颤。
对方知道湛衾墨曾经是他的监护人。
知道他曾经就是那个羸弱不堪的猫儿眼少年。
知道他……是那个栖身于男人怀里的小绒球。
被对方亲自这么强调了这么一番,就像是强调,他还是那个只能等待大人垂怜的可怜孩子。
就像是强调,他从未成长过。
“对了,你知道么?他为了你,挡了审判官的子弹。”伊瑟莱恩随即开口,“你知道人的血肉之躯被那样的子弹打穿后是什么样的么?”
时渊序错愕地抬眼。
审判官的子弹。
审判官的子弹射中的人……岂不是注定要死亡?
当时他迷迷糊糊地只记得,子弹射向他的那一刻——半空中那飘洒的一串串血花。
啊……
那血不是他的。
大男孩那绷紧的脸骤然如堕地狱似的阴沉了,他手就这么攥紧到勒出了青筋。
就仿佛要生生扼碎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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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怕你们睡不着觉,我给出一个等式:大虐=大糖,小虐=小糖,不虐=不糖(再次被打)
后面是下一场高能,即将换地图,不用担心,每条线都有交代,不会为了神转折而神转折,不会为虐而虐,后面非常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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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上次夜游船事故之后,时渊序确认湛衾墨身体没什么大碍,对方身上也被他偷偷用眼神蜇摸个够,没有伤口,没有绷带,他便自欺欺人地想,大概那白鸽射出的金色子弹是什么组织自制的子弹,虽然和他们擦身而过,但是没什么大碍。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大错特错。
大男孩此时就这么僵立在原地,浑身上下就想被灌了铅,连心头都再也蹦跳不起来。
“还真是天真呢,你以为那颗子弹没有打到你就完事了么?啊,是因为那子弹打在了他身上,所以你不知道有多痛,有多烈?你知道那颗子弹径打穿人的身躯,会像是这样。”伊瑟莱恩此时白皙的手随手掐住庭院里的花蕊,随手一捏,花瓣连同里面的花蕊绽得迸溅出血红的汁水,“嗯,这个还不够形象,要么,我拿一个人来做示例?”
伊瑟莱恩突然手上拿出了一套风衣,那笔挺的风衣内衬下,是浓重的血红,有着触目惊心的划痕。
可以看得出主人被什么武器径直陷进了肉-体,被分割得血肉模糊,以至于一整片内衬甚至留下了血肉。
而那件风衣,是湛衾墨的。
时渊序下垂眼有什么光在震颤,先是一阵心悸,随即什么碾落成泥,化成齑粉。
悸动。
渴望。
以及……好不容易强撑起来的勇气。
他从夜游船那场事故醒来后,湛衾墨一如既往,面色如常,就仿佛那场事故什么都没留下,他却只顾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小心思。
简直可笑……简直愚蠢……他就不该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他终究还是被男人骗了,被男人漠不关心的外表骗了。
对方从来没说过,每一次出生入死的劫难,自己遭遇了多大的损失。
他以为,他自以为,对方可以真的像表面的那样云淡风轻,能够安然无事。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云淡风轻的湛先生,背地里遭受的是怎么样的杀戮,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对方身边的人都千方百计要他离开。
他,终究是欠他的。
时渊序眼眸中的光渐渐熄灭了,他忽然阖上眼,连带着呼吸也是抽痛的,缓缓地开口,“我懂了。”
他还是那个只能向对方摇尾乞怜的孩子,可他能图什么?图让对方一次次再为自己涉险么?
忽然被怀里什么扎了一下,原来是那朵被他揣外套兜里的玫瑰。
反正他已经被那男人弄得焦渴不已,甚至寝食难安。
他决定等到对方回来,将这朵玫瑰送给对方,反正他时渊序在对方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
更何况,那张画像,给了他一种莫名的信心。
对方其实对他……不仅仅是对医学案例那样吧?
啊,就算只是他自欺欺人也没关系,反正他这种大男孩暗戳戳的心思,早就被这样的老男人看出个七七八八。他不介意直截了当地说,他想了那么多天,不管是只做对方的病人,还是只做对方的宠物,这样那样的关系他都觉得窒息。
所以,他不要对方只做自己的私人医生,也不要对方只做自己的主人。
他要的……比这些更多更多。
所以那朵玫瑰,是送给对方的。是以一个成年男性赠予另一个成年男性的特殊信物……他愿赌服输。
让对方做自己的男朋友也好,伴侣……算了,他虽然觉得两个男的谈恋爱确实有点丢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试过真的要面临“出柜”这种问题。
但他时渊序要是真鼓起勇气全天下没人能阻挠他,就算被众人耻笑又能如何?他都已经当着男人亲自践踏无数次自己的尊严。
可现在他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跟对方还有其他的可能?
向来倨傲的湛先生,再如何斤斤计较,也抵不过对方险些为了自己丢了这条命。
贪图他再多,也不可能赔上自己的一条命,男人对他的过多,他已经觉得……
就算把自己的这条命抵了,不,就算把自己的五脏肺腑掏空,把血淋淋的心挖出来,都已经不够抵了……
最可怕的事实不是他得不到。
而是他不配。
大男孩夺门而去,伊瑟莱恩站在原地,面容温和却森然地开口。
“尽管那些对一个神明来说不算什么。能杀死一个人的伤害,对于祂而言不过是一点皮外伤。”
“有多少人倾尽所有甚至都换不了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眼看一眼,你以为做他的病人,做他监护的小鬼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
“其他人在他眼里,甚至不是人。”
他的面容越来越狰狞,可想到什么似的,却又透着极其舒畅的微笑。
“既然如此,慢走不送。”
“可是……这样好么?”此时伊瑟莱恩那双小鹿眼又变回了神态,这么羞惭地垂落,“我不想伤害他的。”
“呵呵,伊瑟莱恩,那些台词是你发自内心想说的,我只是帮你说出了真心话而已,你个小绿茶,你看看你这个装模作样的败落样子,让人厌弃得很。不过,你们的眼光为什么都那么差,非要舔着一个无心之人?这天下虽说不是各个人都能有那般相貌,但要论心,多少人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