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么?”时渊序此时疲惫地直起身,他目光有几分失焦,但还是故作得体的笑道,“真难为你,说句实话都不容易,还要赔九句谎话来折磨我。”
他很累。
原来如此在乎一个冷清凉薄的人,就是五脏肺腑连带着心肝肺捆绑着重重的锁链,被扔进无尽的大海中无尽的下沉。
再也看不到光,再也摸不到底,再也……
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似的,连抓握住的,都不过是海底的虚影。
“还有最后一句。”
时渊序胸口一坠,他恨透自己一字不漏地听完了九句话,更是恨透自己已经把男人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间。
“我走了。”
他不能忍受……
再次被他玩弄于鼓掌。
再次被他的冷漠伤害。
此时他背过身来,企图转身让身旁的嘈杂喧嚣吞没自己,这样他就不必被男人那一字一句再伤到自己的心间。
可此时他正踏出一步,湛衾墨那靡丽低缓的声音却继续缓缓道。
“第十句,我确实很爱时先生。”
时渊序此时脑海如雷击,此时沉重的后脊都连带着绷紧,那弯钩似的眼此时瞪大了几分。
互相矛盾的答案必有一真。
他震颤地抬眼,那喉咙艰涩地滚动,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湛衾墨,你……”
湛衾墨此时那凤眸不偏不倚地回视他,“怎么,时先生,你究竟信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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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写到104章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天使宝贝们,谢谢你们的留言与支持。
腩老师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只要你们能看下去什么都好说(虽然不必那么卑微,但是这本书正式发力是后期)
厨子加速炒饭中,场景渲染中……人物加载中……世界观加载中……
第105章
时渊序骤然狠狠抬起眼,“……我……”
男人凤眸眸色骤然幽深,“当然,答错了,时先生就输了,输了后,我就不会再告诉任何关于我真实身份的一切,怎么,你愿赌服输么?”
明明呼之欲出的就是第十句话。
明明他该相信的,可为什么越到嘴边那几个字却越加烫嘴,甚至难耐。
“……你不会真的是……”
湛衾墨随即掩过视线,忽然站起身,那促狭的眼神忽然晦暗难辨,可他随即只是施施然的淡笑。
“在我得到想要的答案前,似乎应该留一些时间给先生呢。”似乎兴趣索然了几分,他目光已经转回了元首大会的会场,“小东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玩得愉快。”
身姿高挺的男人就这么背过身去。
时渊序瞬间怔愣,“你别想走!”
堂而皇之的,他竟然攥住了对方的袖口。
恍如随时要被大人抛弃在人流的小孩似的。
湛衾墨那一霎微微一愣。
“……你走了做什么?”时渊序硬邦邦地说道,“宙星环你闯出那么大祸,小心被星际总署的人盯上,我还得帮你善后。”
他眼前一黑,自己在说什么蠢话,事到如今,究竟是谁闯祸,是谁保护谁,他时渊序还没点逼数?
湛衾墨的眼眸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瞟到了时渊序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如蛇般嗅到了腥味了似的,薄唇就这么一勾。
“时先生不妨换一种借口挽留我,比如,终于想通了某些问题。”
“什么问题?”时渊序一怔愣。
“做我的伴侣。”
湛衾墨依然这么不慌不忙,就像纵容一个脾气乖戾的孩子。
伴侣。
时渊序登时呛住了。
这男人说起“伴侣”两字还真是轻而易举。
他冷哼,“湛衾墨,你知道伴侣是什么意思么?我说过我不会答应。”
“可惜,时先生欠我更多,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就先欠着,择日再还。”时渊序怀疑“伴侣”这个词条在湛衾墨的脑海中有一个更为贴切的意思,叫做“债主”。
明明对方当时脱口而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不是这么想的。
可为什么哪怕那一刻有种幸福的战栗,他却还是不敢认领?
“我说过,不答应我的请求,拖欠一日代价便要加倍,最后只会被我图得渣都不剩,这也是你想要的么?”湛衾墨目光垂落,“还是说,我们俩更适合做陌生人?”
时渊序内心竟然就这么一揪。
他声音忽然低哑了,“你是认真的么。”
他不应该那么瞻前顾后,就算是这个男人的哄骗,他也应该甘之如饴。如今渴了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回头的大人,第一时间应该是攥紧对方的手便从此不放开。
近在咫尺,他却像惊弓之鸟。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在对方庇佑的时候仿佛每天也能触手可及美好,可以全身心地安放惴惴不安的心。
直到对方就那么不告而别。
神经紧绷的弦便再也松懈不下来,扯得五脏肺腑生疼。
直到阳光进了眼,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能这么理所当然,你还真是自负。”他咬着牙说道,“湛衾墨,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时先生,我们重逢到现在也足足一年,我想我已经给够暗示。”湛衾墨回过视线,“自然,在时先生踏出剩下的几步前,我不会再为难你。”
“几步?”时渊序冷笑,“湛衾墨,你杀人放火的时候我都没怕过你,你怎么就好意思说我没有踏出剩下的几步——”
“那么,我倒想问,时先生可以接受到哪一步?”湛衾墨忽然凤眸眸色一深,“如果我说,我要让时先生接受的,不仅仅是杀人放火的程度,你又如何?”
时渊序狠狠一怔愣。
他没有意识到此时站在眼前的湛衾墨,目光带了几分邪性,连带着身体底下的阴影都隐隐有几分异动。
此时湛衾墨的神情就这么晦暗不明了几分,狭长的凤眼微抬瞬间泛起丝缕的血腥。
在他的身边,他突然觉得很渴。
这种渴越发严重,甚至有可能腐蚀掉他的理智。
真神身份恢复在即,邪神恶劣的本性越发严重了,尤其是对方毫不设防还心存依赖的时候,祂便知道这是一个灵魂最好得手的时候
“好饿……好饿……让我亲自享用他……”
“你应该清楚,你贪图不得……”
本性难耐地发作,湛衾墨厌恶地眯起眼,“你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如今元首大会召开在即,至高神那鸟人准备进一步篡改秩序让众生沦为奴隶,更不要说你的座下恶鬼,而你却只顾着和当年那个小鬼头陷于情爱……堂堂的混沌邪神,如今却是一个顾念着一己私欲的庸俗情种。”
黑影嘶哑地开口,一字一句都透着森寒气息。
湛衾墨缓缓地低语道,“啊,你要那么认为倒也没错,但你说错了,我不庸俗。”
“毕竟,全天下能对自己的本性都会下狠手的人,独独只有我一个。”他的唇畔仍然是那优雅从容的笑,带着几分邪。
手指上的浓重锁链上顿时伸出锋利的锯齿刺进了他的手指,黑影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可那时,涅莫拉,邪神殿下复苏的第一个幻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真神身份逐步恢复,除了十二鬼王和三大恶鬼门徒,他鬼域里的旧神也在逐步苏醒。
涅莫拉是夜之女神,又被称为巫女,也是他派来屠杀那些世界间隙意识体的部下。
“主,伊格说祂很痛苦,说您一直绞杀祂,威胁祂……”
“我感受到伊格已经被逼到绝境……祂之所以要威胁整个世界,是因为承载的绝望和痛苦太多了,您不要再这样逼迫祂,您也是时候恢复真神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