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被挟在床的大男孩怔愣一会儿,随即好笑似的,“SM?”
湛衾墨挑了挑眉,“嗯,你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此时时渊序那下垂眼忽然瞪直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诱入一个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陷阱,或许刚才湛衾墨逼他破防正是等着他缴械投降。
“等等,我没说真的要这么做。”
男人啃咬的力度甚至是极其露骨血腥的,甚至在他脖颈边留下了血痕,“我说过,不听我的话,我会惩罚你,从这里开始吃你的魂,你的血肉,宝贝,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给我滚——有种你就跟我说清楚那些年你去做什么,可你又做不到。”时渊序努力克制着,“你要我一辈子不追究,门都没有。”
男人此时舔舐着他的脖子,“唯独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时渊序狠狠想推开他,“那我当你那七年跟别人结婚了。”
湛衾墨此时看着大男孩那嗔怒又不甘的神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他此时竟然觉得万分受用,抽出骨节分明的指抚着他的脸,那银色的戒指激得身下的人冷颤,“你是说这个么?宝贝,那是我的禁锢器。”
时渊序睁大眼,男人哂笑的神态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的十个手指能够收揽不同的恶念,要是有一种恶念缺了,祂就会很不开心。”湛衾墨淡淡道,“但是平时祂总是不容易吃饱,所以我要禁锢祂,让祂不要随便出来作恶。”
“……”时渊序此时发现自己的手就这么被男人顺理成章地交握着,他从来没有想到男人的手指会是什么其他存在,此时一边心里忐忑得很,一边又胡乱说到,“十根手指收揽不同的恶念,该不会就是指十宗罪?”
……可手指跟收揽恶念的容器又是怎么对标到一块的?
“嗯,差不多。”湛衾墨此时淡笑,忽而眯起狭长的眼,“不过既然我的宝贝因为我戴了戒指而黯然神伤,我是不是也应该把他们一一取下来比较好?”
“……”时渊序知道这男人的用意了,“别。”
那么不徐不缓地解释那么多,本质上就是让他跌入陷阱,他才不会上当真的让他摘了戒指,万一他真的是解开禁锢的受害者,那就太愚蠢了。
“所以这不是订婚戒指,都是禁锢器。”他抬眼,“那锁链呢?”
“一个意思。”
然而男人已经狡猾地朝他下身抚去,那戒指连带着冰冷的锁链就这么激的他一身冷颤,甚至男人的动作比以前还露骨,“你明明戴着这个还碰……不,你从来都是不摘下这个就做那种事,你是想逼我发火?”
此时湛衾墨如有所料地抬起凤眼,“哦?所以你确实希望我摘下?”
时渊序心说不对,可男人已经轻挑地将戒指一一取下,银质的锁链和戒指落在银盘不规则肌理上的掐丝珐琅上,发出一个又一个“铛”的声响。
“……”时渊序眼前一黑,“你要是想弄死我就直说。”
他又上当了。
哪怕自己身材已经凶悍得像头猛狼,可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摘下了禁锢的缘故,他这下彻底挣扎不动了,男人甚至单手就能制服得了他。
然后男人让他的胸膛抵住床头,“忽然忘记了,宝贝,那天我说过能暴露你身份的人总共有十个人,可我后面又改口说了九个。”
“……”时渊序顿感不妙,然后目光阴沉几分,“然后呢,确实有十个?”
“答对了。”湛衾墨却是无奈地叹,“当时我可是考虑到小东西会伤心难过,所以还是就此作罢,不过——”
“我忽然觉得,加上你的死党也未尝不可。”男人轻轻吻着他的后颈,“毕竟你嘴唇的滋味确实可口,可我不想让第二个人尝。”
时渊序蓦然心惊,手心里都顿时渗出湿热的汗。
事到如今,湛衾墨在他眼里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湛先生,亦不是十年后那个锱铢必较,公事公办的湛教授。
男人的身影早已和他背后那个不计一切手段扫尽障碍的可怕存在重合。
就算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适应当初那个风度翩翩,清冷淡漠的男人怎么会变成如此病态偏执的恶鬼。
但他至少能确定一点——
男人只要想,便可以无所不为。
曾经盯上他的不管是何种可怖的存在,都可以被男人轻描淡写地解决,那如今,他那个黑白通吃的死党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男人的对手。
“湛衾墨,你要敢动他,我会用我的命来换。”
周容戚跟他就算那天闹出了奇葩事,但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是因为他的缘故让他丢了命,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湛衾墨此时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睨着男青年那有几分惶恐的神态,他忽而笑出了声。
“小东西,还真是双标呢?那天我说了九个人的名字,都没有你如今反应那么大。”
“湛衾墨,我早说过把他们都放了。”
“宝贝,那个时候你说替我顶罪,可是跟如今的‘用你的命来换’截然不同呢。”湛衾墨就这么缓缓地摩挲着他的下颌,“嗯,我懂的,人也分亲疏远近,你自然也更在乎他多一点。”
“……”时渊序犹疑,忽然品出了这男人病态的醋意。
明明他才是那个该愤怒的人,该愤慨的人。
明明他被蒙在鼓里,又从头到尾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和我本来就是出生入死的交情,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因为自己有性命之危?我跟他之间没……”时渊序狠狠地想从他手上挣扎,却发现男人已经占据先机,早就将他纳入掌心似的肆意吞噬,“是么?还是你故意视而不见?宝贝,你自欺欺人的时候可不少呢,朋友之间早就不该是那么亲密无间不是么?”
“无妨,我现在研发了一种新的药物,可以控制你的变身期,只要我想,你可以随时变回人类,也可以随时变成那个小绒球,你猜我会什么时候用呢?”
“你……”时渊序目光阴沉了几分,他一边压制着喘息,男人挺动实在是让他自顾不暇,可他一方面又死死攥着他的手劲,一边努力想把男人推开,手臂爆出青筋,“你既然那么在乎,就知道你错过的那七年,他可以一直陪我度过难关……你呢……”
“你他妈有在那七年,问过我一句,找过我一次吗?”
他忽然愤恨地低吼——他分明不该如此激动。
可那双下垂眼的眼尾瞬即红了几分,“你不配。”
竭尽一切都找不到男人真实身份的真相,那颗悬着的心终究被刺痛了。
“你知不知道我七年……差点死了……我做那个手术,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的成功率,我甚至写好了遗书,不是他陪我日日夜夜,就是钟孜楚和邹若钧,可你呢,你那个时候在哪里……”
“湛衾墨……别人对我的,都比你吝啬给我一点点的要好……你凭什么……要把在乎我的人……也……伤害……”
“你敢对他动手,我就敢拼命给你看……”
那被迫钳制的手,忽然怔松了几分。
湛衾墨忽然哂笑。
“是么,果然那七年,对你来说很重要。”
时渊序垂眸,他竟然没有从男人的笑意,再品出那玩世不恭的意味。
没有那最让他恼恨的轻佻。
就像是有什么微不可闻的存在碎裂一地,可是他品尝不出是什么。
“宝贝,我真的很遗憾。”湛衾墨就这么忏悔似的,吻了吻他的鬓边,语气竟然是微不可闻的落寞,“我没有想到,我的离开会对你伤害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