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若钧去过湛教授的实验课堂,亲眼见过湛教授是怎么对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开膛破肚的。
这男人被鲜血溅到,俨然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怎么可能养宠物?
“我不放心,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湛教授口碑很好的,他您看他治好的病人有的还付不起医药费,据说他还被伽马刀医学周刊颁发了‘感动联盟’奖,他下属也都是不错的人。”
此时钟孜楚嗔怪医学教授不见得都是好人,但再三看了个那个湛教授的简历,嗯,联盟第一类高层次人才,五年临床经验,重大手术平均成功率88%,甚至实现难得的坐诊零差评的高业绩……啊,就算她家渊序有个三长两短,湛教授也一定会把他照顾得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
时渊序:‘感动联盟’奖!?……【语塞+斜眼】就是那种五年如一日照顾病人甚至背着病人上下二十楼的戏码吗?是那种风里雨里直接上门到病人家里问诊的戏码?是给病人端屎端尿不辞劳苦的那种?
湛衾墨:嗯。
时渊序:我不信。
湛衾墨:他们颁给我的(笑)。
关于‘感动联盟’奖的来由:
曾经医闹过三个主治医师的梁先生把得了罕见病的小孩推搡到湛教授眼前的座位上,说道,“这病我去最好的医院看过四年了,湛教授,看你是专家的面子上,我就让你试一试。当然,要是治不好……”
“哈哈……也没事,我也不会怎么样。”男人随即赔了个笑容。
一只手攥紧在口袋里的银行卡芯片,一边心里想着的却是——
“再治不好我就杀了你们这些狗屁医生。”
“治不好还不退钱,艹,我打工容易吗我,老娘的癌症我都没钱治”
“再弄不好我跟你们医生拼了,见一个杀一个”
“这么年轻的医学教授,妈的,现在医学院人死光了?这种年轻医生成功率能高到哪里去?也是时候给你上一课了。”
……
此时湛教授只是淡然笑道,“那我们试试,基本手续确认好后,让你儿子先转到病房。”
梁先生点点头。
后面,他坐在手术室外,“手术中”变成“手术已结束”。
手术门打开,一片沉寂
……
那些护士和医师先出来了,纷纷避开他的目光,“这个……”
梁先生忽然恶向胆边生——“怎么了,医生,你说句话啊!”“我家孩子怎么了?”
梁先生双目赤红
果然,果然这些医生就是个废物!
他果然要杀了他们!
此时他突然从侧身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却被一声“先生”惊到了。
只见湛教授不知何时站在他跟前,笑着说,“手术非常圆满,您可以直接进病房看看您的孩子。”
梁先生怔然——是他想多了吗?
恍惚间他进入了病房,雪白的床铺和天花板——可忽然间,梁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儿子身上同时插着十几把刀!
那十几把刀刚好和他手上的这把一模一样。
“真是可惜呢,本来这一次是很顺利的,可是,您本来一刀就可以致人于死地了,还要刺这么多刀,他还只是个孩子,多不好啊。”湛教授轻柔和缓地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再试试抢救一次,如果不行的话……那也确实尽力了,先生请节哀。”
梁先生几乎要昏厥过去——这十几把刀插的刀位,跟他十年前刺死那个医生的位置一模一样!
就在第二天,梁先生直接上吊自杀,并且写了一封忏悔书和认罪书——十年前医闹后,他整容,换身份证,认为自己当年根本没错,错的是那些废物医生,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作恶,迟早会害了自己孩子。
帝国医学院的院长得知消息、还有方圆十里的其他医学院的医生、院长、护士听到消息后……
竟然有几十号人过来给湛教授送锦旗。
“十年前那个连环杀人犯竟然是在您这栽了……”
“担惊受怕了好多年,您真不容易。”
“我们科室的医生难得可以睡一场好觉。”
……
湛衾墨此时靠在椅子边,被红彤彤的锦旗围着一排,旁边的众鬼看着“品德高尚,刚正不阿”的锦旗,下巴落地,“主,你什么时候成了好人?
第18章
温莎蓝的长轿车迅速离开宴会会场,从川流不息的主干道驶入另一条车道,路灯的光显得单薄了许多,一片片阴影掠过内部。
“主,后面有人跟踪我们。”驾驶位的红脸司机说道,“跟了十五公里了。”
倚靠在后座上的湛衾墨不动声色,他一边怀里拢着那陷入沉睡的小绒球,一边轻微抬眼,继续淡然道,“让他们追。”
原来红脸司机原来是化成人形的廷达,此时戴着另一副面具,据说是上古时代中洲的川剧面具,通红的脸还有另一层意思,“忠诚”,对于邪神座下恶鬼来说,这个寓意非常吉祥,意味着能顺理成章讨主的欢心顺便混吃混喝。
廷达看着后视镜,啧道,“主,你盯上的这个小绒球,也不知是招谁惹谁,总是有一帮人马趋之若鹜。不是新文明组织派来的歹徒,就是黑市和暗网那帮穷凶极恶的买家。”
湛衾墨轻佻地勾了勾唇,眼底却只有薄淡笑意,“那到时便能收网,永绝后患,不是更好?”
“可咱们还得按秩序行事,牵扯太多普通人,到最后便不好收场。”
湛衾墨悠悠道,似乎索然无味,“这些对我来说不难处理,更不算什么代价。”
廷达隐隐一怔。
他寻思主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鬼众直接想端了跟主对立的人,结果老人家不过轻飘飘一句,“你们要找死,我不拦着。”
不搞事也行,鬼众心一横,说要让主光明正大地亮出身份,这样哪个凡人还敢跟他叫嚣?可主又美名其曰,要小心行事。
低调点倒也不是不行,主谨慎点证明主思考得周密,小心驶得万年船,那重回神位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主倒是先自己干涉起了凡人的因果,为了这个小绒球,做的事情不止一件,而牵扯的人事物,也不止那么一点。
内心在悄悄琢磨,让它做医学案例,那只是明面上装点一下医学教授的事务。做猎物,那也早该吃得一干二净了。
廷达不禁想到多年前,那个召唤主的小屁孩,扯着主的衣角要主带他去游乐园玩,一双猫儿眼亮晶晶的,带着恳求又带着倔强。
下属在旁边提心吊胆着,那小孩对主丝毫没有半点敬畏,还真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监护人,芝麻大点的喜怒哀乐,破烂似的贡品,都一股脑地被那小屁孩视若珍宝般,奉给了主。
他们清楚主是无心之人,总是带着玩味冷眼观世间,上一秒和颜悦色,下一秒便大开杀戒。对人事物只有三分钟热度,万分之一的耐心,要突然看不顺眼了,便嫌烦了,便把人如同判定了死刑。
可主偏偏不是油盐不进的石头,那个小孩儿,是主为数不多愿意奉陪和容忍的凡人。
如今,却有这么一个小动物又让主上心了。廷达感觉脑仁一疼,软乎乎的,一双杏眼同样也惹人怜爱,可它太脆弱,也太不堪一击。
他忽而顿了顿,既然黑市上那么多人对那小动物趋之若鹜,总不见得一伙人都喜欢小动物,还是说那个小动物其实不止是……
廷达这么思量着,似乎感受到身后一阵寒冷,只见前视镜的反光里,是湛衾墨睨着他。
男人唇角一丝薄淡的笑容,却仿佛恶鬼在低语:“我说过我不喜欢被揣测。更何况,我盯上的,便不能被第二个人盯上。”
廷达毛骨悚然,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对方窥见了,那一刻他心神都颤了颤,感觉自己心脏被什么人紧紧扼住,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