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326)

2026-04-18

  为了不耽误流程,只能作罢。但继续庭审,不知道为何他们有种被全世界的人正在注视的感觉。

  此时大法官旁边的人低声说。

  “科伦法官,您没必要跟这些底层人置气,他们啊,无非就是因为三瓜两枣所以心怀愤懑,而且都说是死刑了,您就走走流程就行。”

  “今年那四十个不要命的,现在坟头草都百米高了。”

  “庭审完后,咱们还有三个筵席呢,今年的案子也审得差不多,结案率百分之八十呢,况且元首大会期间是不允许凡人上诉到圣裁廷的,哎,刚好咱们可以度假,听说神之家园那又引入了一个大型水上乐园,可惜现在夏天也过完了,不过人造海滩自带温控系统,下个星期咱们去度个假多美啊?”

  ……

  时渊序扬眉,“我看不遵守法庭纪律的人不止我一个。”

  “时先生,现在还没到你发言的时候。”科伦法官怒目,“这位SS级别重型罪犯,我们已经通知了您的家属到时候到神庭事务处领取您的遗物。”

  “时先生,神庭审判席没有律师愿意为你辩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们也知道我怎么从天梯爬上来的,我中间抄了雷劫的近道,去了一个地方,叫做‘命门’。”时渊序此时慵懒地说道,“我觉得这种设置实在是太荒谬了,谁能想到神庭真的可以这么掌控人的命运?”

  “你只能围绕你的罪行进行发言,时先生。”

  时渊序抬手,扬眉,“我还没说完,我如今半截身体入土,总不能不让我发言就让我下地狱,啊,这位即将参加筵席,还能去水上乐园度假的大法官不至于跟死刑犯置气吧?”

  科伦大法官震了一震,“……”

  他早就听闻时渊序是那个传说中的圣选计划的成功试验品,没想到光是从听力就异于常人。

  时渊序接着说,“总之,我看到‘命门’会把众生的命运丝线都分门别类地分散到不同的星球。总之,我没那么多耐心,我找了我身边的人的命运丝线,首先,是我母亲——”

  “时先生,你不能说跟自身罪行无关的一切——”

  陪审席竟然有个生猛的小子站起身,“我想听他讲下去,根据《神谕宪章》第116条,公民关于‘神圣科普教育’的任何发言不得被干预。”

  “这叫科普教育个屁!”大法官怒了。

  “哦?所以大法官你是自己认为‘命门’所属的神庭不神圣?还是涉及神庭的一切都不神圣?那你也犯了《神谕宪章》的第29条,第96条……”

  “科伦,算了算了……”旁边的副手说道,“这位审判席的人,反正都快死了。”

  ……

  大法官铁青着脸,“说。”

  此时时渊序那眼眸的深棕色眸色深重了些,他的手轻轻支起下巴,桀骜的剑眉轻扬,“我母亲也是一位让人敬佩的,圣露兰机甲集团的女董事长,钟孜楚女士。”

  “她在抚养我的前十年,就一直致力于在自己的个人事业上,但是除此之外,她还花费了很多很多的精力,在另一件事上。”

  “那件事,就是和自己在邹家的丈夫离婚。”

  “我当然不会否认,邹家给了她机会,通过婚姻关系获得公民身份,有了光明正大在这里居住生活的权利,但是除此之外,邹家没有给她任何身份以外的东西,邹家甚至多次勒令她将公司股权转移给邹家,并且让她不得继续参与商业活动,但是她不从,后来,她故意和丈夫邹清宇两地分居,摆脱邹家的控制。”

  “当然,她的丈夫邹清宇也从没有提供给母子俩任何情感支持,我甚至在宙星环的酒吧和某家情侣酒店多次提取到了她丈夫的消费和开房记录。”时渊序此时下颌微抬,那下勾的眼眸有点狠,有点幽深,他唇角戏谑地勾起,半是无奈半是调侃道,“我很庆幸我在当混混的时候,能够获得这样的情报,可惜,那又如何呢?”

  “最近一次法院判决,她仍然是离婚失败,而且法院勒令一旦离婚审议通过,她的公司资产甚至要分三分之二给邹家,因为它是所谓的‘婚后财产’,而注册公司的时候,她用了她的公民身份,所以法院顺势认为,她能有如今的成就,很大原因还是在于邹家,没有公民身份的人无法在帝国联盟注册公司,资产的分配比例自然要更高。”

  “但是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法律条例,能够直接佐证这样的判决是合理的,像她发起如此之多离婚诉讼却仍然离婚失败的女人很多,她还上诉到圣裁庭,但结果也是一样的——败诉。”

  “呵呵,是不是听起来很无奈?一个身价过亿的女人,花了近二十年时间离婚都无果,同时还要将千亿的资产拱手相让给一个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冷言冷语的家族和对她漠不关心的丈夫,她甚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直到我如今终于找到了她的‘原罪’是‘无法逃离不得不依靠男人的命运’。”

  此时众人都沉默了。

  先不说这家伙究竟是通过多么极端的方式才看到了命门。

  这么直截了当地揭穿,赤裸地好像说出即将呼之欲出的事实。

  “而整个故事最可笑的一点,就是相当于全宇宙最高法院的圣裁庭,它本就是神庭的一部分。”

  “我便明白了何为神庭。”

  “它既可以通过所谓的‘命门’将人的命运板上钉钉,让人一辈子逃不过自己的宿命。”

  “也可以直接插手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因果,让我们注定改不了命。”

  时渊序此时眼眸微抬。

  “只是我忽然好奇,究竟是人先改不了命,还是神庭逼得人改不了命,所以众生只能认命,只能匍匐在神庭脚下,作为奴隶,作为傀儡?”

  审判席的所有人骤然心悸一阵。

  他们见识过多少穷凶极恶铤而走险之人,但是从未有过像时渊序如此冷静又利落道直言不讳——

  “我自己也是天生的‘孤煞命’。”时渊序继续说道,“我从很早就知道,很多美好的人和事注定不会长久,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是我运气不好,我不够强大,不够坚强,所以我很努力地活到今天,可是,哪怕我如今可以捍卫起自己,我可以为自己伸张正义。”

  “可当我遇到审判官,他们还是一句话‘你不该存在’就可以选择终结我的性命。”

  “可哪怕我背后的人为我扫清了所有障碍,他如此所向无敌……他还是……”

  “消失了。”

  “直到我直接看到了自己的‘原罪’。”

  “‘注定早逝’‘注定脆弱’——所以我是很容易死的‘濒危族群’。”

  “‘注定无依’——所以我的亲友甚至在乎的人随时可以离开我。”

  “‘注定伪装’——所以我要瞻前顾后才敢袒露真的自己。”

  “‘注定卑怯’——我要装得很强大才觉得别人不会看不起我。”

  “‘注定绝望’——我现在就很绝望。”

  “我也想过,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可是,凭什么普通人就要这么认命,凭什么为了这么一点甜头,这么一点暖意,就要付出这么多的代价?”

  “为什么我们要心甘情愿臣服于这些荒谬的‘原罪’,当然,实际上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被操纵的,钉死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命门是什么东西,原罪又是什么,因为倘若他们知道了,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跟行尸走肉一样,他们会发癫的,呵呵,大部分人改不了命,他们也只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只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一个劲地撞南墙……又或者,宁愿眼睛一睁一闭干脆混过这一辈子,可这样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