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328)

2026-04-18

  悍利的狼,孤绝的狼,被迫将那双下弯的双眸这么直视着她。

  “我很失望,时上校,你不在军队的这些天,竟然是打算带着一帮人对抗神庭,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吧,嗯?”

  时渊序麻木又怆然的神态。

  他没有吭声。

  “帝国联盟是对神庭最为效忠的星球之一,军队又从属于星球,所以,你犯下的渎神罪很有连累整整一个星球,祝文山总统恐怕接下来甚至要多追加五千亿的贡品,才能抵消得了你一人对抗神庭带来的污名。这位了不起的时上校,啊,或者——”

  “序以天,你觉得我该如何惩罚你,才能平息整个星球被你连累而不得不赔上的巨额损失?”

  “……”时渊序此时干涩地说道,“偿命?”

  他复而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尽量来还。”

  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很平静地,面对如此惨淡的事实。

  “我虽然现在账户上的钱不多,但是勉强够补偿一点,当然,我打工五万年都还不清,既然如此,你们还可以把我派到最险恶的战场,像以前的部队,会派重刑犯去参加特大型战役,他们会抱着最破罐子破摔的意志英勇杀敌……总之,庄局长,如果让我死了,反而是便宜我,你说是吧?”

  因为从湛衾墨消失之后,他对一切的承受阈值都无比的高——就像被滚烫的刀尖扎得遍体鳞伤,后面再拿开水烫,拿细针挑,都已经麻木了,不再痛了。

  庄局长那玫红色的唇,忽而就这么轻勾一下。

  “了不起啊,时上校。”

  “本来我也打算这么做的——不过,已经有人替你做了决定。”

  时渊序目光震颤地抬起眼。

  只见庄局长高挺的身躯旁,悠悠走来一个男人,那男人就这么慵懒地倚靠在旁边,“真是可惜啊,时上校,你本来差一点就可以免除所有罪行的。”

  那男人是一张陌生的脸,头发竟然是黑色的碎发,总之,他就像是个跟他们俩都毫不相关的路人甲,但是偏偏男人却很自来熟地继续说道,“你要是多喊那个金发小屁孩一声弟,说不定现在的你早就回到你的府邸里好好睡一觉了。”

  时渊序拧眉,随即忽然低笑。

  但是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位男人还俯身在庄局长旁建议道,“庄局长,这种最倔的人,刚好可以送到贾尔斯星环那边的战场,现在那里肆虐的虫族,连神庭的禁卫军都镇压不住,刚好需要他这样又狠,又顽固,又倔强的人,反正这位时渊序也已经这么不要命了不是?”

  “这么说,这位神庭检察官是从我这借人?”庄局长挑眉。

  “不行么?”男人挑衅地邪笑道,“一次成功的战役,免了你们星球五千亿,还保存了你们一个百年都难得一见的作战精英,不好?”

  “……”时渊序瞳孔骤然一缩。

  “当然,这是最好的。”庄局长审视了时渊序一圈,竟然还有些恣意地笑,“他确实是我们部队最能打的,虽然还没和虫族交战过,但是他确实可以一试——据说贾尔斯星环已经拖垮了天狼星的十个顶级舰队,接下来会蔓延到我们星系,提前干预,说不定会效果更好。”

  “那就这么定了”

  时渊序此时就想站起身来质问这位“神庭检察官”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被牢牢捆在座位上。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庄局长忽然抬眼,“抱歉,我等会还有会要开,这位检察官,有什么要叮嘱的,就和他单独说吧。”

  她就这么踏出审讯室外。

  时渊序还在努力迸裂审讯椅上最后的束缚带,却见那个黑发检察官就这么在他跟前坐下,长腿就这么横亘在长桌上,一边挑衅着看着他。

  “我的耐心很有限,你一次两次敢冒犯神庭无所谓,但是如今这一着,神仙都救不了你。”

  “呵呵……”时渊序低笑,“可你还是给我放水了不是么?不要以为你把头发换成黑发我就认不出你,小畜生。”

  此时黑发检察官一僵,他忽然玩味地拿起身旁那卷军鞭。

  “了不起,但是你知道按照秩序,至高神必须对所有犯下重刑的罪犯严格惩罚,如今你的罪行明显还不够。”

  时渊序此时身体下意识绷紧。

  “所以只能派你做我的狗咯。”黑发检察官笑道,“放心吧,之后你就不仅仅是军队上校,还是替神庭排忧解难的军犬,打手,这绝对能弥补你所有的渎神罪行!”

  “……”

  那他确实还不如去死。

  如果成了神庭的人,他曾经一起对抗神庭的伙伴,同伴,组织成员会如何看他?

  “你本来也是要参加圣选的,就算你不干那种冲上神庭的蠢事,不参加圣选也是渎神。”黑发检察官继续道,“不过,如果你能活着熬过这场战役——”

  他随即咧嘴笑了,露出森森的一对小虎牙,“没准可以因为这功劳直接加冕到可以参加星际元首大会的程度呢。”

  “……”时渊序顿然一怔。

  “你是什么意思?”

  “星际元首大会只有各行业在全世界排名前三十名的顶尖人士才能参与,除此之外只有领主,星球元首,而你,我可怜的——额,时上校,不仅是个渎神重刑犯,还是个半截入土的渎神组织老大,有什么资格跟那些人站在同一个平台上?如今赏你做神庭的狗,是我仁慈。”

  来了来了,如此大放厥词却又高抬贵手的轻蔑态度,确实只有小畜生才能做到。

  “我不想被你这么可怜,就像是赏赐一条流浪狗。”时渊序抬眉,“虽然我会参加战役,但是之后你还是按照规定,该把我处死就处死。我没有这么贪生怕死。”

  “那就不好玩了。”黑发检察官有几分索然无味,可是又有几分不甘心,“都说了,你要是多哄哄那个小屁孩,就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时渊序抬眉,此时硬朗结实的肩就这么往后靠去,目光幽沉却又矍铄几分。

  “可我不还是叫你了弟弟么?”

  两人之间刹那沉默——时渊序随即哂笑,“虽然我叫的是‘臭弟弟’。”

  黑发检察官僵硬。

  “对了,我还抱了你。”

  黑发检察官更是不吭声了,一双眼睛暗暗眯起,有种不悦的神态。明显,金发小屁孩的外壳终究是一层轻易被拆穿的伪装。

  时渊序继续道。

  “小畜生,你给我放了很多水,包括你曾经做安先生,明明知道我大张旗鼓地搞弑神组织,搞反叛,却甚至没有通过神庭直接当场治罪我,后面我闹上神庭,你也没让我死。”

  “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揣测——”时渊序此时绷断了最后一根束缚带,“你在纵容我反抗神庭,反抗这一切——而你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至高神,不是神庭,而是——”

  “哥哥,不能说。”黑发检察官忽然站起身,“我该走了。”

  时渊序顿然一怔。

  “我不得不说,你很了不起,这天下的人没有人像你这么不要命。”

  黑发检察官最后淡淡说一句,“可惜你要打败光明神,还差了一万年,可怜的哥哥,虽然我仁慈如此,你最后也只能死在贾尔斯星环的荒星上,被虫族的口器扎穿身躯流血流干而死。”

  “祝你安息。”

  此时时渊序那狼似的目光,却忽然有几分傲慢。

  “你说错了——”

  “我不仅会活下去,而且,我会参加星际元首大会。”

  “我会证明,我可以改命,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哥哥,需要我提醒你一句么,我杀戮一个人,不会多此一举让他消失在别人的回忆里,尤其是那个人甚至还让我痛恨得恨不得抽筋扒皮,你说,我让别人都忘了他,岂不是四舍五入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罪行,他的恶?这对我没好处。”黑发检察官说道,“你可以恨我,但是你要知道,你也有可能是被愚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