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352)

2026-04-18

  是啊。

  时渊序,你不是一直想逼对方现原形么?

  如今男人直接揭下了面具,你呢,又是为什么还满怀不甘?

  渴久了的小孩在沙漠里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绿洲,第一个反应却是惊恐和后怕,甚至宁愿站在滚烫的沙子里任由自己唇焦口燥。

  因为绿洲的水有毒,男人的嘴亦会骗人。

  一瞬的心软却随即转化为更冷硬的心,他还是撇开眼神,身形僵硬地想与对方隔开。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自己迟早会装不下去,所以屡次三番再犯,好让我习惯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最后,他喉咙艰涩地开口。

  维诺萨尔神色一敛,短短的沉默就像是陷入了一段深思。

  “嗯,你猜的没错。”他随即开口,“看你如今好端端地做回了帝国联盟的上将,似乎适应得还算不错?”

  时渊序心就这么一滞。

  那个时候刚得知他消失他不吃不喝了几十个日夜,甚至推掉了组织和军队所有事务去整个星系寻遍他,像是一个失心疯。

  中途还差点被送到精神病院,由于天天不眠不休地找人,帝国医学院和附属第一医院甚至差点叫来了警察。

  如果不是他悬崖勒马,决定去对抗虫族将功赎罪——此时他甚至连星际元首大会的参会资格都没有,甚至被开除出军队。

  呵,能总是那么轻佻玩味地作壁上观,也只有这么无情无心的人了。

  “滚开。”

  时渊序那一刻已经不再对他有什么指望,“既然会后协商只是一个借口,那我们现在没必要再纠缠了。”

  “我这众鬼之主虽然能忘人,可欠我的帐我可是记得牢牢的。”维诺萨尔身后的黑影攒动着,“你也知道一旦不能偿还,我就会要用其他方式让你还,时上将。”

  “敢情您现在还觉得我欠你不是?”

  时渊序气极反笑,他真恨不得刚才枪口出来的不是射线而是子弹。

  连他最后一丝慰藉,男人如今都要尽数讨还,拿了他的红玫瑰?呵,这算是哪门子欠债。

  难道男人对他那微不足道的在乎,都可以是虚妄么?

  忽然觉得身体一震冰凉,见到自己的四肢都被攀上了一种冰冷的力度,此时此刻他发现那是如同章鱼触手的腕足攀附在身上,有的触手表面还有可怖的棘刺。

  只要他敢挣扎,就等于是让自己被扎得遍体鳞伤。可是维诺萨尔似乎早有预料,顺势搂住了他的身躯,以至于隔开了那些棘刺。

  “你瘦了。”低沉蛊惑的嗓音,忽然在他耳畔边响起。

  时渊序愣神了半晌。

  可此时触手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从他的腰间,脖颈,大腿根部,触手蜿蜒而上将他紧紧缚住,腕足甚至直接伸入衣物底下,像是吮吸一样,留下一一道道诱惑的红印。

  “湛衾墨,你想做什么,放开!”时渊序没料到自己曾经做过的噩梦成了现实,如今的触手将他紧紧地缚住。

  “如今又习惯叫我湛衾墨了?”男人低笑,“看来你确实是开始接纳我了。”

  “用一个死去的人的名字叫你没什么好骄傲的。”

  “嘴硬,就不能说你其实一早就渴望我向你露出真面目么?”

  时渊序眼前一黑,他企图挣脱的触手此时变本加厉地缠咬着他。

  “我根本不怕死,你最好快点绞杀我,否则我还有其他方法来制裁你。”

  维诺萨尔的眼神异样了几分,他哂笑道,“你觉得我是在绞杀你么?”

  时渊序顿住,看着肆无忌惮缠绕在自己身躯上的触手,脸猛地发烫了。

  那些触碰的敏感部位,不软不硬的力度,仿佛比起绞杀,更像是……

  “明明是祂很喜欢你。”维诺萨尔缓缓道,“真是奇怪呢,原来我尚且做人的时候,祂只想把你吞噬,可如今却又变了性似的,只想和你紧紧缠绕呢。”

  “你在说什么,祂是谁?”时渊序在触手的撩拨下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哑的喘息,他随即无比愤恨地说道,“……还是很早之前,梦里那些缠着我的就是你的触手?”

  曾经在宙星环,他遇到湛衾墨将他从地下拍卖场带走的时候,中途他梦到了自己被触手紧紧缚住,下坠到无底深渊。

  中途他便惊醒,如一场噩梦。

  “真亏你还记得呢,”维诺萨尔支起下颌,饶有兴趣地任由时渊序脸红到脖子根地在挣脱出自己本体的束缚,然后徒劳无功。“嗯,我是故意的,可惜现在的你还是那么怕我。”

  “我根本不怕你,我也不管你是鬼是人还是神,你看不出来么?我明明一早就……”

  时渊序话到了一半就哽住了,他喉结滚动,让自己的所有情绪都隐匿在内心里。

  因为他知道稍有不慎,就会在维诺萨尔面前尽数拆穿。这个男人心思太诡秘了,连他的一个眼神都能咂出千丝万缕的思绪。

  “嗯,我知道的。”维诺萨尔笑道,语气有几分自负,“你已经永远忘不掉我了,也离不开我。”

  时渊序咬牙切齿,“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自我感觉这么良好,没看我已经与神庭签订了协议么?”

  签订协议,答应作为圣选的候选人,等于把灵魂卖给神庭。正如神庭的工作人员要一辈子效忠于神庭,永不得退出。

  维诺萨尔一愣,随即眸中的血腥更深。

  “啊,是么?我还真没发现这回事,这么说就算曾经有人替你‘高价’赎身了,你也还是想做神庭的一条狗么?”

  “无非就是做神庭的狗和做你的狗的区别罢了,我不介意背靠大树好乘凉。”时渊序就这么挑衅地扬起下巴,“我现在是光明神的头号信徒,对了,我已经是圣选的候选人了。”

  一个一向坚强镇定且倔强的男人这么开口,一定是破罐子破摔了。

  曾经家园被毁灭,一颗赤诚的心向来都发誓要让神庭得到惩罚。

  可如今,倒是心甘情愿地称自己宁愿成为神庭的帮凶了。

  刹那间,两人之间静籁无声。

  维诺萨尔神色莫名道,“你在这种问题上一向很有自己的原则。”

  “再逞强除了虚无缥缈的自尊外,又能留得下什么?”时渊序笑道,“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应该坚持跟军队总部的人对峙,更不需要设立什么地下组织,我应该直接答应加入圣选。真的是,我走什么弯路?明明答案不就在我面前了么?你说,我要不要重新跟邹家达成协议,好借着圣选的名头顺便做回邹家的大少爷?”

  就恍若湛衾墨给他赎的身,解的约,踢的馆又不算数了。

  连自己当初的意气风发和据理力争都抛到脑后。

  维诺萨尔悠悠道,“啊,既然你也那么说了,那我想我没必要多此一举呢?”

  其实他不过是等着他承认,如此才可以佯若无事地惩罚他。

  “……”时渊序察觉到颈环一紧。

  “可真是残忍呢,当初你的湛先生为你牺牲了那么多,把邹家和背后一路觊觎你的人赶走,甚至准备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要给你一个安身之处。”可他还是故意扼腕叹息似的,顺势抚上他的脖颈,“如今是全部打了水漂。”

  “那他就不该走。”

  男人的气息太森冷,可触碰太温柔,时渊序不想被对方的糖衣炮弹迷惑,脸横向一旁,“什么婚礼,那只是个梦罢了。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演戏也不演全套。呵,算了,我本来就没指望和另一个男的结婚。”

  “你就没想过,他从来就没离开过么?”

  什么意思?

  时渊序狠狠一顿,游移不定地看回维诺萨尔,那冷峭又俊美的脸庞向来辨不清喜怒,却依稀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还是说你是一直在背后看着我?”他的声音骤然降到了冰点,“你这个人没有心。”

  那个时候他频繁地去各个星系的星球总署请求那边的工作人员帮他查一个人,结果等来的都是“该人士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