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拦住他们!”
“不管你是神仙还是凡人在一旦进去就灰飞烟灭!”
“难道要眼睁睁地这么看着……”
“不得了啦!!!我们的主是彻底疯啦!!!!!”
“这不是殉情吗!啊啊?还是尸骨无存永无轮回的殉情,骇死我了!!!!”
鬼域里成片的鬼哭狼嚎,更有甚者甚至直冲云霄,企图冲到对岸制止这一切发生。
……
此时时渊序倒也不怕死,他经历了那么多,这一遭遭下来。
他得知自己的监护人是个众鬼之主,是个恶鬼本性的邪神这一点都能坦然处之,既然如此,前路是如何,他不妨破罐子破摔。
——如果这样便能看穿湛衾墨的真心。
抬起脚正欲跨出,与此同时突然间是腰部被谁狠狠一揽了回来!
风驰雷掣,忽然空气都传来了一种猛烈的杀意!
回过神才察觉,湛衾墨另一只手已经化为利爪,死死地掐住那人的脖颈!而他们俩将要踏进的拱门竟然自动挪后了几步路。
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刚才被男人捅穿胸膛的三相之神么!
时渊序下意识地直接拔出蜘蛛切,浑身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他脑海中频频出现那恐怖的噩梦,十字架,沾了血的红玫瑰,从十字架坠落的湛衾墨,“安先生”那双无焦距的眼睛。
“他有罪,且罪无可赦。一颗子弹代表的是一场罪孽,他还差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颗子弹才能抵消得了呢。”
……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存在会让他反复想起这个噩梦。
“操!”他破口大骂,恨不得直接劈上去,却被湛衾墨掼到了身后,“萨拉克斯,看住他。”
不远处忽然一阵黑色烟雾化形成了一个半边黑色刘海的非主流朋克男人,他直接伸出剪刀似的长利爪将时渊序钳住,一边啧啧道,“挚友,还以为你真想不开和你的小东西共赴黄泉呢,不过那样也挺带感的不是?”
此时湛衾墨的血色婚服背脊裂开缝隙,他的脊梁骨刺前端尖锐如刀锋,恍若倒钩般的利刃劈开了婚服,伸出庞大嶙峋的骨翅。
那骨翅没有丝质翼膜,也无血肉覆盖,透着深黑金属的光泽,死死地陷落三相之神的胸膛,湛衾墨眼神里陡然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嗜血的凶戾,“哦?你果然是跟过来了?”
“嘻嘻,最喜欢作弊的维诺萨尔,果然是在骗老朽上钩是不是?不过你也又想得逞,你的小东西注定跟你不会善终!不会善终!靠魂器就想和他捆绑!你休想,你休想!”
时渊序胸口急切地起伏,这个三相之神,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盗用”三相之神这副恶鬼躯体的一个可怕的恶灵,究竟是什么存在?
为什么只要祂一出现,他就会浑身颤抖,脑海中禁不住想到那可怕的噩梦?
湛衾墨淡淡说,“真是可怜呢,明明贵为真神,却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躯体,只能借用堕神的躯体才能勉为其难地生存,看来你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你说,我要不要亲自送你上路?”
“维诺萨尔,你知道多少神死在我的手里么?你知道多少神最后只能沦为我的傀儡和玩物,而你,好不到哪里去……哈哈哈哈!既然你已经想好去幽冥世界了,不妨让老朽送上你一程,哈哈哈啊哈!然后——”“三相之神”此时微微偏过头,注视着那被萨拉克斯挡在身后的存在,“再把你的小东西杀了!”
湛衾墨的骨翅甚至反过来将三相之神死死地环扣在锋利的骨刺中,碾压摩擦,就像是绞肉机似的让祂血肉模糊,“哦?事到如今,你应该知道究竟是谁制裁谁。”
可祂却还是邪笑,“维诺萨尔,你别忘了你欠了老朽三条命!第一条,是你在凡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神身份。第二条,是你‘作弊’逃过老朽的制裁——”祂笑道,“而最后一条,则你理智不多,时日无多,即将化为堕神祸乱天下,本老朽给你的警告!”
此时三相之神的三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忽然合并成了一体,正如三相神格在同一时刻合一,爆发出最大的攻击力。此时鬼域其他鬼众发出尖叫声——
忽然祂身下忽然冒出黑潮似的浓雾。
“那是祂的法相‘万丈业力’,凡是被黑潮吞噬的人都要业力清算,关键是祂往往收取的还要比应偿还的多了无数倍,许多神一旦被浸透都只能当场暴毙!”萨拉克斯刚才还插科打诨的,此时神色扭曲惊恐了几分,直接上来了,“其他鬼王、涅莫拉,过来!”
“湛衾墨!”时渊序看到湛衾墨被浓雾吞噬,顿时后脊发凉,浑身上下的恐惧就像被唤起,他压根不管不顾企图冲上来,松腰崩腿,一举将全身重量注入刀尖,以极限下掠之势,直接一个劈斩直接往三相之神砍去!
“你凭什么要夺走他的命,是谁规定暴露真神身份就得死,是谁规定……”
“是谁规定你有资格惩罚任何一个人?”
他根本没心机管自己就是个凡人,此时更加像是个压根不管不顾自己性命的疯狗,只顾随意发泄,乱砍,他只知道这个存在的出现,象征着不详,象征着……
他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存在。
此时三相之神微微倾斜祂的头,露出诡异的笑,“啊呀呀,看来这位时上将真是比我想得要单纯太多了,是因为你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不知道老朽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么?呵呵……早在混沌之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杀死!可惜啊可惜,维诺萨尔实在是太狡猾了,祂作弊!祂预判了老朽杀死你的所有行径……”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时渊序错愕道,“混沌之域的审判官,是你派的……”
他从来没有预料到,那个时候说出“时上校,你本不该存在”的审判官队伍背后另有一个存在。
“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易攻击所有人,审判所有人?”他怒不可遏,一边绕身躲避那企图吞噬他的浓雾,然后又再次发起再一次劈砍,在最高点瞬间急转,将所有力量聚于一刀,直接刺穿祂的头颅!
“审判所有人?不,老朽不过是让你们学会认命罢了,嘻嘻嘻,该死的安烬,可憎的维诺萨尔,还有最罪该万死的你!”三相之神此时疯狂地狞笑,一边血瀑布似的流下,“老朽就说怎么会出现这种怪事,分明你应该早就死透死绝了,审判官杀不死你,死亡基因环也杀死不了你,老朽的秩序可是疏而不漏地能够让你们兄弟俩痛苦绝望永世不得超生,怎么还能让你们团聚,怎么还能让你们勾结起来……”
“这一切的错误就让老朽来终止!”
此时忽然间半空中坠落无数的长刀,上面缠绕着漆黑的梵文。
鬼域又下雨了,这次是刀子雨,可以斩杀任何鬼域的不速之客。此时十二鬼王马上现身,配合这梵文架起了一座祭坛,涅莫拉作为鬼域的女祭司级别的存在,却化身为流动星沙与液态金属的漩涡,猛然扩散成数米高的旋风。
将三相之神包裹在里面。
湛衾墨的骨翅就这么揽过时渊序,时渊序此时甚至无暇再关注男人那诡谲华丽的骨翅,他双肩因为可怖和激动战栗着,“湛衾墨,这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存在,祂好像……”
祂好像压根无法被打败!
“不要揣测祂。”湛衾墨缓缓道,“宝贝,别看。”
可此时第一个鬼王忽然捂着胸口,祂五官扭曲,“不对,祂逃了!我……”
其他鬼王此时神色也骤然变了,他们就像目睹一场恐怖的意外,本来还发动着最可怕阵法的他们忽然间各个都心肺停止似的,猛吐出一口血——然后接二连三坠落到魂海。
局势陡然变了,萨拉克斯吼道,“他妈的,祂根本不需要躯体就可以攻击人……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