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生前的日记最后一段‘我终于看到外面的世界,我很幸福,不管前路如何,我从未感到我人生这么有意义过’。”
“尽管男人死了,可是少年总觉得他的嘴角是勾起的,上翘的。
于是少年把男人推回了象征自由的大海里,然后佯装一切从未发生过,并且对别人说。”
“他一定,一定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那里被阳光笼罩,春暖花开。”
“——这就是‘勇敢者墓园’的由来,所有凡是不信“代码”而光荣牺牲的人,都会被收容在这个墓园里。”
“但我们称这样的人为‘勇敢者’,因为他们虽死犹生。”
此时众人顿时怔忡,一时间内心汹涌着无数的滋味,他们忽然有很多憧憬又有很多惶恐,但是最后又被一种奇怪的自豪感占据心头。
然后他们看着那张冷锐的面庞,就一直沉浸在某种阴影里没有吱声过。
“所以老大,你投奔神庭,是因为实际上你不服输的是‘命运’本身。”其他人恍然醒悟。
“嗯,屠戮审判官甚至屠戮神庭我们也可以救很多的人,但屠戮‘秩序’本身,我们可以拯救整个世界。”时渊序说道。
“……”
这些天的时渊序似乎看上去更加不好惹了,但却又沉着了许多。组织里前几天还传他们的老大疯魔了,但谁都不知道原因。
但他们忽然不害怕了。
此时时渊序剑拔弩张的眉目当中除了以往那种傲气和不甘,还多了一层燃烧的愠怒,背后的都是“暗蚀”组织的成员,可此时再也没有人考虑过离开。
“序爷,这一块墓碑又是谁的?”
此时雪川插着兜就这么走了过来,玩味地俯身看着上面的一排英文小字,还有他们老大亲自篆刻的悼文,像是个人物。
时渊序那沉浸在某种思绪里的脸倏然复杂了几分,他俯身有些哂笑地掸了掸那墓碑上面的灰尘,“伊格的。”
——
一个星期前的的圣宴在第一圈环以外的民众眼里,就是一场戛然而止的闹剧——
诸位元首领导们携着自己心上人款款踏入富丽堂皇的通天阁,光明神现出真身宣布神眷,一潮接一潮,直接让不爱看八卦的人都狗血沸腾,心潮澎湃。
本来还以为一次性能吃够多少年吃不够的瓜,什么大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还有小三小四小五的腥臊事,什么地下恋浮出水面,再不济,看看那些名头甚高,平时作风神秘的大人物究竟是什么模样也是好的。
结果圣宴的直播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此时钟孜楚和自己的老闺蜜们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小洋楼里的VIP包厢里喝着下午茶,老闺蜜们还在讨论昨天的圣宴,嘴各个都犀利得很,某某某小四上位,某某某前阵子和他国私通,某某的私生子都到了现场……
钟孜楚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反复拨打着时渊序的电话,看看她的宝贝儿子在不在。
一直以来钟孜楚对于这些八卦新闻都是左耳听右耳出,管这女人平时把自己打扮得娇艳欲滴又得体优雅,那也只是为了树立起“俺老娘美得无可匹敌”的基本形象,在外人面前逞逞威风,实际上钟孜楚本人对赚钱无益的事情基本不太关注。
但钟孜楚却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时渊序。
“臭小子前阵子跟失心疯一样,现在又不回消息!”
“该不会是失恋了,不对,哪里像是失恋了,那简直是遭重创一样。”
……
尽管前往第一圈环的所有人士不能和外界随意联系,但做母亲的哪有不关心的道理?
钟孜楚也想在光网上了解些消息,结果许多网友们添油加醋的离奇八卦和虚假新闻,讲究效率的她愤愤地放下光脑,心怀不甘地只能拿起光脑再打一次电话。
可这会儿,忽然间有个女人此时眼睫犀利得注视着她,其他女人们也纷纷转过头来。
“不得了了!你家儿子什么时候攀上了堂堂混沌之域的领主?”
“据现场的嘉宾说,两人当场就差亲上了,孜楚,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儿子的酒席?弟弟还小,哥哥却已经能独当一面啦!”
“那个美人好生熟悉,呀,原来竟然是渊序!看来不仅在军队里是香饽饽,在元首大会里也是万众瞩目,果然不愧是圣选的候选人,看得我都眼红了呢!孜楚当年的眼光还挺好哇!”
“人说那众鬼之主管着鬼域,可人却如神祇一样俊美潇洒,在场的女嘉宾就没有一个不把眼神放在那人身上的。”
“能被众鬼之主看上,这辈子不说衣食无忧,起码也是个国主夫人了,恭喜,恭喜。”
……
老闺蜜又像是盛赞又像是挖苦似的的声音中,钟孜楚错愕地看着女人们推过来的小视频,只见画面中的那个穿着白色贴身长裙的美人竟然很是熟悉,接着,另一个高挺的男人,就这么娴熟自然地将手抚上对方的腰身。
渊序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反抗,而是微微的抗拒,就仿佛之前已经吃过这一套似的。
钟孜楚气血上涌,她家渊序什么时候学坏了!
在这光明正大的场合被这男人上下其手,四舍五入就等于两人……定睛一看,男人看向渊序的眼神甚至勾起了丝。
“你也别那么激动,没准是那领主贴上来的呢,怪你家儿子魅力大。”老闺蜜揽着她的手,“这福分要来到咱们头上开心都来不及,让他们好好处着,到时候你闺蜜也沾沾光,取取经。”
钟孜楚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她家渊序本来就踏实肯干,可不是依附在哪个大人物身上才能彰显价值,况且……
维诺萨尔领主?听着好生陌生,还是个男的!看那倨傲的神态,估计是这领主对她家渊序死缠烂打吧!
“我家渊序可没跟我说起过他,更何况你们也知道的,我家渊序脾气倔得很,从来不会做巴结人的事情。”
“哎,别老你们家渊序渊序了,孜楚,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那孩子也就在邹家待过不超过十年,收养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岁了,你怎么就能保证对他知根知底?”另一边的卷发阿姨神色诡秘得很,“没准这大人物是你们家渊序早早盯上的大金主,就为了能彻底摆脱你和邹家的控制,毕竟外星族群一辈子都需要监护人呢。”
钟孜楚此时有些恼了,好看的眉蹙成一团,“徐姐,你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当年收养渊序还不是看这孩子耿直干练得很么?我识人的目光会错?当初说这孩子身子骨弱,如今这孩子是军队堂堂大上校,当初还说这孩子白眼狼,可这孩子年年都给我花钱买衣服买首饰,我看啊,有些人没准是见不得我好,深怕我看对人了。”
“我家渊序从来就不求人不求己。”
哪怕这女人有种娇艳逼人的美,但嘴巴利落干脆得很,三言两语就剖人心腹,在场有些闺蜜们这会儿讪讪地不敢开口了。
在富太太的局里,权与利仍然是含而不露的宗旨,攀龙附凤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明眼人都知道,被一个堂堂的领主看上意味着什么。
全星系凡能称为领主的,手下无不是有上千乃至上千万星球的主权,其权力与地位堪比恒河沙数,让普通人难以想象——如果说一个星球元首的资源就是整个星球,那么领主足以掌控一个星系。
“真是的,钟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问问嘛……”
“就是啊,这种事情毕竟太不寻常了,我替我家闺女多打听些而已……”
……
窸窣的低语响起,但饭局做主的郭太太此时举起酒杯,“人家孩子渊序确实有出息得很,靠自己做到了四星上校,他能被大人物看中是理所当然,咱们这些做姐妹的最多也是羡慕嫉妒恨,可还是要好好祝福一番的,来,咱们敬孜楚的大儿子能和混沌之域领主和和满满。”
钟孜楚此时也拗不过她们的殷切,也举着酒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