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459)

2026-04-18

  可他随即抱歉地笑笑,“一种说法罢了,不需要担心。”

  时渊序想过很多别的办法逃脱那个房间,或者说这栋府邸,但统统都是徒劳无功,索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可一旦跟随着伊格,他的不安全感就越浓厚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目光狠狠一滞。

  这个走廊,正是他打开那扇通往金色子弹的海洋的门的所在地。

  “这里有很多房间,其中一个则是出口。”伊格轻佻地说,竟然还亲昵地大力拍了拍他肩膀,“振奋点嘛,很快就要见到曙光了,你不想看到外面的阳光和亲友么?你很快就要解脱了——当然,如果你想继续被我-操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给我闭嘴。”时渊序此时忽然反应过来,伊格身上还有一种浓郁的杀气,不知道为何,他忽然觉得他相当危险。

  只见伊格身后的尾巴越看越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

  那不是尾巴,而是触手!

  时渊序忽然后退几步,“我不去了。”

  “到这个时候反悔了?难不成是突然想明白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做湛先生的小宠物,小情人了么?还真是无趣呢,所以说人类都是一样的无趣,等到要全心全意付出的时候,又开始胆怯了!看看你!多么软弱而无能,你就一辈子在这里困到死吧!我是不会打算再搭理你了——”

  “你在说谎。”时渊序忽然开口,“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你怎么知道?”伊格扬了扬眉,“这里到底还是我比你更了解,你少在这给我装模作样,我可是了不起的恶鬼!”

  时渊序缓缓地抬起头,忽然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因为这走廊里的所有门,我都亲自打开过,没有一扇通往外面。”

  就在他跌入金色海洋之前,其实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打开那层楼的所有门——因为他知道男人很快会追上他探究的脚步。

  但是没有一扇门是通向外面的。

  他时渊序就算是掌心中的玩物,但是突击队王牌成员的一身本领不是白费的,身体素质足以他十分钟以内把一层楼的十几个房间全部打开一遍。

  “伊格,你就实话实说,你其实想杀了我,但是不想借你自己的手,而是想让我跌入某个房间里,那些房间里面藏着很多危险的存在,然后这一切就会变成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己任性然后不小心自寻死路的,这样这一切都跟你无关。”

  “胡说八道什么,巴不得送你这个祖宗走是我最大的心愿,但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巴不得你跟湛先生摆脱关系。不过都到这一步了,那我说句实话,我是他的仇人,这你就信了吧?”

  “如果我说——”时渊序抬起眼,他下意识地开口,“你根本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他的……”

  原来他无法对伊格下狠心回击的原因是——对方身下的触手和气息竟然让他感到没来由地熟悉!

  “你是他的……”

  此时伊格忽然狞笑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你看穿了呢?”

  时渊序忽然间看到对方身下蔓延着无限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没。

  “没错哦,我是他的本体,或者,是被维诺萨尔曾经斩断了本体……你知道么,我本就是他,可为了和你在一起,他已经无数次将我碾压,打碎,甚至恨不得杀死我呢……”

  “你知道么,他为了和你在一起,无数次要戴可笑的禁锢器和锁链,他甚至要无数次把我藏匿在看不见光的阴影里,将我杀戮了无数次,可是他没有我,不过是张牙舞爪的假老虎罢了……他早已没有了本体,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可悲的人性,他把神性也扔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忽然间,黑暗中伸出一只格外锋利的利爪紧紧扼住他的咽喉,时渊序不能呼吸。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正好,就让你感受感受我承受的绝望,或者说,你的湛先生所承受的绝望……”

  “时渊序,我要让你跟我尝到漫无边际,永远没有尽头的痛苦,正如他无数次将我碾落成尘,让我永远不能示人那样!哈啊哈哈哈哈……”

  时渊序死死地抓牢在门框边缘,“你休想……”

  可终究,一股强大的漩涡将他卷了进去。

  “湛衾墨……”他终于呢喃出了那个名字,可男人终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地竟然是可怖的鬼影!

  “你有没有想过,身为混沌邪神的他为什么杀不了我?还有什么存在会比神更强大吗?哈哈哈哈……没想到的吧,因为我就是他的本性,杀死我就等于杀死他自己,小东西,你自欺欺人什么呢?难道我没有对你说过……我的本体本就是一只恶鬼么……”

  “我要让你尝尽我尝尽的一切痛苦,然后永远和我沉沦下来……啊,宝贝,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我才是真正的湛衾墨呢……”

  ……

  时渊序几乎要被浓墨似的绝望淹没,他嘶哑道,“不是……你不是湛衾墨……”

  “不,我是。”无边的黑暗,忽然响起一声声冷笑,“你只能看到那个人模人样的对你好的湛衾墨,你却看不见那个张牙舞爪,形如恶鬼的祂……时渊序,你敢承认你爱的人实际上是一个堕落到深渊的邪神么,不,你不敢!”

  “哪怕祂已经因为你染红了利爪,可同时也变成了地狱的厉鬼,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接受祂么?我知道你绝对不愿意,你是个虚伪的小东西……”

  “不过没关系,时渊序,在那个时候,祂已经不喜欢你了。”

  “从你一次又一次地逃离祂,背叛祂之后,祂早就把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心一同剥离掉了,人嘛,终究是不值得的。”

  “可惜,永远没有回头路了,就让你享受尽祂为你屡遭的永远的绝望吧。”

  时渊序忽然被强有力的力道狠狠地一扔,他直接跌入深渊似的下坠。

  ……湛衾墨,原来那个鬼就是你的本性么?

  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曾经他问道男人手上的戒指,既然不是求婚戒指,那会是什么。

  “啊,那个吗?那是禁锢我的一种东西。”湛衾墨竟然迎着他的目光,神色莫测地说道,“一般情况下不能摘下来。”

  曾几何时,男人曾在混沌之域轻柔地拂过困在祭坛上的自己,可下一刻,对方却狠狠地挪开鬼爪。

  ……是么,湛衾墨,原来这才是你的真相。

  ……要违背自己的本性和我相处,很痛苦吧。

  ……你原来,是恨着我么?

  他苦涩却也释怀地笑了,眼角末梢带着辛酸的泪。

  ……原来,是我让你那么绝望啊。

  没关系了,他悄无声息地低笑着,事到如今,他应该解恨了,反正他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什么都不剩了。本就应该没有心的邪神应该再无牵挂和累赘了,可以安心做世界的霸主——

  而他,只是那个多余的猫儿眼少年和小绒球。

  从此他们两不相欠,正如他们本不应该相遇。

  可时渊序本以为自己被推进房间后,就这么死去的时候,他依稀在一片黑暗中,猛然间看到了许多片段,然后一阵炫目的光袭来,再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战后的戈壁滩,鲜血,尸体。

  这里是哪里?

  他屏住呼吸,竟然看到一个男人此时来到战后的战场,那男人有着一头银发,穿着卡其色的长大衣,一张极其淡漠却绝艳的面孔,却凉薄,也淡漠。

  时渊序内心隐隐一动,却又莫名其妙地暗痛了起来。

  是他……

  湛衾墨。

  只是对方忽然看到什么似的,目光一顿。时渊序顺着他的目光,猝然呼吸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