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100)

2026-04-19

  他走近,俯身从草丛里拾起一枚玉佩。纹理、形制,和埃尔谟腰间那枚如出一辙。

  大概是刚才闹腾时不小心掉的,裴隐没多想,将玉佩捡起来,便朝小厨房走去。

  推开门时,他脚步一顿。

  埃尔谟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煎蛋嗞嗞轻响,另一口小锅正炖着什么,浓郁的奶香随着热气漫开。

  “怎么就您一个人?”裴隐走近,略带新奇地东张西望,“其他人呢?”

  “人多眼杂,宫人都遣散了,只留了一位照顾霍桑女士。”

  “那也不能连厨子都不留呀,”裴隐挨过去,“难不成以后顿顿都要殿下亲手做?”

  “怎么?”埃尔谟抬起眉毛,“吃我做的委屈你了?”

  “那怎么敢,”裴隐立刻笑得乖巧,“我这是心疼小殿下辛苦。”

  埃尔谟脸色刚缓,便听他不怀好意补了一句:“小殿下做的,再难吃我也能咽下去。”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瞥他一眼,低头继续切菜。

  裴隐托着腮在一旁看,胡萝卜、青菜、西兰花,在他刀下化作匀细齐整的丝。

  “这是做什么?”

  “蔬菜煎饼,”埃尔谟垂着眼,“小孩子爱吃。”

  裴隐眼睛一亮:“是给念念做的?”

  “在太空待久了,新鲜蔬菜摄入肯定不足,”埃尔默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也一样。”

  裴隐轻轻笑了笑。旁边的小锅里,奶油蘑菇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汤是不是好了?好香啊。”

  “嗯。”埃尔谟应了一声,“去叫念念起床吧。”

  天光尚早,一起来就做了一大圈检查,裴隐确实有些饿了,于是他乖乖应下,刚要出门,才想起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您的玉佩掉在院子树丛里了。”

  埃尔谟眉头一蹙,接过玉佩细看,神色逐渐凝重:“这不是我的。”

  裴隐一愣,下意识看向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正好好挂着。

  “那……这是谁的?”

  为防遗失或暴露身份,玉佩上向来不刻名字。埃尔谟放下刀,擦净手,将两枚玉佩并排置于灯下:“形制相同,属于同辈。”

  “底纹有暗层,”他的指尖掠过过玉佩边缘,“是正室所出,并非旁支。”

  也就是说,玉佩的主人只可能是二皇子或三皇子。

  埃尔谟问:“在哪里捡到的?”

  “秋千旁的树丛里。”

  “今早我去过那里,当时还没有,”埃尔谟眼神一沉,“这一上午,只有皇家医院的人来过。”

  “那就是他们带过来的?”

  埃尔谟没有回答。线索细碎,一时理不出头绪。

  “明日面圣,所有皇子都会进宫,”他将玉佩收起,转身关火,“到时再看,先吃饭。”

  餐点很快上桌,金黄的蔬菜饼、香气四溢的奶油蘑菇汤,几样简单小菜摆得清爽而好看。埃尔谟还用剩下的茶冻,给裴隐又做了一份雪芽寒冻。

  想到裴安念不吃任何果冻状食物,他没给孩子做同样的,而是将雪芽粉末调入温牛奶,冲成一杯柔和的淡绿色茶奶。

  裴安念第二次上桌吃饭,比昨天乖了许多,端端正正坐着,几根惯用的触须捧着勺子,其余乖顺地垂在身侧,胸前还规规矩矩围着小口水巾。

  埃尔谟切下一块蔬菜饼,放到他盘中:“尝尝。”

  裴安念对陌生食物一向警惕,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盘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送进嘴里。

  然后没说话,默默吃了第二块。

  裴隐喝着蘑菇汤,余光却忽然落在埃尔谟手边的小瓶上。

  是那瓶钙片。

  他略感诧异,随口问:“小殿下,您不是晚上才吃这个吗?”

  “昨天状态不好,加了一颗。”说完,便自然地将药片送入口中。

  裴隐注视着他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又问:“这药要是吃完了,您上哪儿拿新的?”

  “有人送,”埃尔谟放下水杯,“母亲以前给过一个地址,我按指令发送,就会有人送来。”

  裴隐指尖微微一颤。

  是他的母亲……给的地址?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话题牵扯到埃尔谟的母亲,他就会下意识绷紧神经。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小殿下,这药……到底是治什么的啊?”

  裴隐一边问,一边小心观察他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那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钙片。起初他以为,也许是某种精神类药物,既然埃尔谟不愿多谈,属于个人隐私,他也不便深究。

  可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忽然格外在意这药的来历。

  没料到的是,埃尔谟听见这个问题的瞬间,脸色呈现出的却是一片空白,自言自语地重复:“治什么的……”

  裴隐看着他茫然的神色,心底渐渐浮起一个猜测:“您……不知道?”

  埃尔谟抬起眼看他,没有回答。

  仿佛直到裴隐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从未真正思考过答案。

  但这怎么可能?

  埃尔谟一向谨慎自持,对自己的衣食住行格外严苛。

  偏偏这样一种药,母亲让他从小服用,提供固定的补给渠道,他却从未质疑过用途。只是母亲让他吃,于是他就吃了。

  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裴隐看见他低下头,眉心紧蹙,像是在为这个问题困惑不已,竭力从记忆深处打捞某个被掩埋的答案。

  下一秒,他的神情骤然扭曲,随后是一声压抑痛苦的吸气。

  “小殿下!”裴隐摔下碗冲过去,正在吃东西的裴安念也察觉不对,紧跟着扑到埃尔谟身边。

  埃尔谟的大脑仿佛正被无形之力撕扯,他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冲撞,试图破壳而出。

  裴隐用力去掰他的手:“小殿下,看着我——”

  可埃尔谟的力气大得惊人,裴隐根本制不住。情急之下,他扭头喊道:“念念,帮帮爹地!”

  裴安念的触须瞬间伸长,八爪并用,如灵活的软绳般层层缠住埃尔谟的手臂,硬生生止住了他自伤的动作。

  挣扎一点点弱下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埃尔谟眼底翻涌的猩红终于褪去,视线重新聚拢。

  “怎么样?还难受吗?”裴隐关切地看着他。

  埃尔谟摇了摇头,显然还未完全缓过来,却下意识想从裴隐怀里挣开。刚一动,便察觉那股仍束缚着他的外力。

  裴安念仍用触须撑着他,一双圆眼眨也不眨,满是担忧。

  埃尔谟怔了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事。”

  触须这才缓缓松开。

  见裴隐仍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埃尔谟低声道:“应该是之前犯病还没好全,不碍事。”

  他撑着桌沿起身,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碗碟,习惯性地伸手要收。

  “小殿下,”裴隐拉住他,“您去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俩就好,而且还有念念呢。”

  埃尔谟还想说什么,裴安念却像接到了重要指令,触须一挺,叭叽叭叽挪到桌边:“交给念念!念念有八只手!”

  话音未落,几根触须已灵巧地开始叠碗碟。

  埃尔谟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终是没有再坚持。

  裴安念收拾起来确实利落,转眼便将所有餐具叠得整整齐齐。裴隐刚要端起那摞碟子,目光却蓦地定住。

  地上静静躺着一粒白色药片,大概是方才混乱中,从瓶里跌落的。

  他俯身拾起,捏在指尖仔细端详。

  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这到底是什么……

  他无从判断,可胸腔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重,他取来一张纸,将这枚药片仔细包好,收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