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认出崽了吗?(99)

2026-04-19

  他缓了缓情绪,走到他面前:“我只是想更稳妥一点。至少……等到确定大局已定,好不好?”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半晌,埃尔谟终于开口,声音微颤,目光却锋利得几乎要割人。

  裴隐喉结动了动。

  “万一大局定不了呢?万一我输了,失势了,又变回从前那个废物,甚至比废物还不如,”埃尔谟一字一顿,语气发紧,“万一哪天你又觉得在我身边待烦了又要走,然后呢?你以为你这身体,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佩瑟斯,为什么你可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我不是——”裴隐刚要反驳,却在这时回味过来,他刚才那段话里真正的重点。

  那句藏在汹涌质问里的不安,被其他话语淹没,可裴隐还是听到了。

  心口一缩,他抬眼看向埃尔谟:“小殿下,您是觉得……我会走吗?”

  埃尔谟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情闪过一丝慌乱,转移话题:“早治总比晚治好。圣盾再有效,身体损耗太重也未必能逆转。如果父皇当年受伤初期就用上,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裴隐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那只向来沉稳温热的手,此刻却一片冰凉,微微发颤。

  他的手比埃尔谟小了一圈,握不拢,便双手一起覆上去。埃尔谟别开视线不肯看他,他就贴过去,偏要迎上他的目光。

  “小殿下,我不走。”

  “……”

  “我都跟你回来了,我在这里,念念也在这儿,我们还能去哪儿?”

  “……”

  “你给我们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吃的、住的,还有你亲手做的雪芽寒冻。念念那么喜欢他的小屋子,就算你没教他说那些话,我也看得出来。”

  他一句一句地说,只想把每个字都刻进对方心里。终于,埃尔谟紧绷的神情一点点松动。

  半晌,用沙哑的声音开口:“我昨夜……醒过一次。”

  “嗯,”裴隐拇指摩挲他的虎口,引着他往下说,“然后呢?”

  “枕边是空的。”埃尔谟怔怔地说,视线落在虚空中,没有焦点,“……就和那天一样。”

  他看着裴隐,眼眶泛红:“我以为你又走了。”

  裴隐闻言一怔,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新婚那天。

  埃尔谟眼底情绪滚烫灼人,脸上却覆着一层迟钝而混沌的迷茫。

  心口无端一紧,裴隐勉强牵起嘴角,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很久以前,他还是小殿下的陪读时,也总这样没大没小。那时他脸上尚有少年人的柔软,如今指尖触到的,却只剩下嶙峋的骨骼与锋利的轮廓。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他此刻的神情,裴隐却还是觉得,他的小殿下,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笨蛋小殿下,”他笑着说,“您忘啦,我昨天睡在自己房间啊。”

  埃尔谟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本该显而易见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应了一声:“……忘了。”

  裴隐揉着他的虎口,另一只手试图环住他的背,试了几次没成功,有点气馁地嘀咕:“小殿下,您也太大一只了,我都抱不住你。”

  埃尔谟还陷在某种迟滞的状态里,反应慢了几拍,看见裴隐仰着脸蹙眉的样子,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让他不高兴了,眼底掠过一丝无措的焦急。

  “没办法啦,”裴隐抬起眼,坦然又期待地朝他张开手臂,“还是换成小殿下来抱我吧。”

  埃尔谟怔了怔,眸中那片混沌仿佛被什么豁然拨开,不再犹豫,伸手就将裴隐单薄的身子整个拢进怀里。

  力气有些失控,每次情绪动荡时,他总是掌握不好分寸。

  裴隐猝不及防撞上他胸膛,有些闷闷作痛,紧接着就被熟悉的体温与心跳吞没,像一张密实的网,将那点痛感温柔抚平。他咬住唇没出声,只是安静地贴在那片胸膛上。

  “您经常这样吗?”

  “犯病时会,”埃尔谟的声音从他肩头闷闷传来,“太久没回来了。”

  环在他身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裴隐很快明白过来。自从停用精神强化头盔,埃尔谟的状态其实已稳定许多,只是他入睡的房间,曾是他们的婚房。

  这些年他常年驻外,昨夜是多年后第一次回到那里入睡,短暂的认知错位,说来也正常。

  “那就不睡那儿了,小殿下来我这儿睡吧。我床很宽,两个人刚好。您身上暖和,还能给我暖床呢,好不好?”

  良久,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埃尔谟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进怀抱。

  这些年来,自精神力强化开始,他就无数次被拖回那一天,拖回这座府邸、那间婚房。以至于他早已在幻觉中重历了无数遍,新婚夜的第二个早晨,独自醒来的那个瞬间。

  真实与虚幻的界线,早已模糊得无从辨认。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回到府邸的实感。

  “我,没那么废物了,”他低下头,声音沉进裴隐的颈窝,“现在……能做很多事。”

  “嗯,我知道,”裴隐笑了笑,“我们小殿下最厉害了。”

  晨风轻柔,他们抱在一起,直到埃尔谟的呼吸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可这份平静,很快被另一种方式打破。

  “……佩瑟斯。”

  “嗯?”裴隐仍沉溺在他的体温里,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怎么啦?”

  “你在做什么?”嗓音已不复方才的破碎,低沉而克制。

  “啊?”裴隐无辜地眨了眨眼,“没做什么呀,不是乖乖让小殿下抱着嘛。”

  紧贴的那副胸膛深深起伏了几下,伴随着细微的颤音。

  “……你的腿在蹭哪里?”

 

 

第63章 曙光终现

  裴隐:“……”

  这话一出,那只不知何时抵进埃尔谟腿间的膝盖倏然一僵,正要抽回,却被强行扣住膝弯。

  裴隐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又被对方揽住,整个人被控成一个暧昧又别扭的姿势。

  埃尔谟眸色微沉:“大白天的,你臊不臊?”

  裴隐差点笑出声。

  他仿佛发现了让埃尔谟快速恢复正常的钥匙,无论先前情绪多么失控,只要稍加撩拨,这人就会瞬间端回那副刚正不阿、八风不动的外壳。

  实在是……太好玩了。

  于是他变本加厉,就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继续煽风点火。

  “就是想着,好久没跟小小殿下打招呼了嘛,”他故意拖长语调,“毕竟……我们以前那么好。”

  埃尔谟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殿下,要是我当真治好了,”裴隐歪着头,笑得理直气壮,“是不是可以和小小殿下叙叙旧?好久不见,怪想他的。”

  “你……”埃尔谟的嘴角动了一下,“够了。”

  “不够。”裴隐仰着头。

  过分直白的语气让埃尔谟耳根发烫,他深吸一口气,神智已彻底回笼,与方才眼眶泛红的模样判若两人,冷着脸将裴隐从怀里剥开。

  裴隐装模作样地叹气:“好吧,既然殿下不愿意,那就算——”

  说着作势要走。

  “……没说不愿意,”埃尔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嗓音沙哑,“等你养好身体,也不是不行。”

  裴隐回过头,看见那人一脸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耳根通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又忍不住不知死活地缠着他闹了好一阵。

  直到最后,埃尔谟终究抵不住他这般磨人,转身走向厨房,去给他准备早餐。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裴隐打算回主殿补个觉。

  视线却被院子一角一抹温润的光泽攫住。